深夜，整个机场营地都安静了下来。
许墨原本躺在床上休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急而且正在朝这边快速接近，许墨猛的睁开眼睛，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床上翻下来。
脚尖刚落地，许墨手上就已经握住了放在床头的AK47。
“咚咚咚——”
几秒钟后，敲门声响起，急促而用力。
“许墨同志！许墨同志！”杨硕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出事了！你快开门！”
许墨听出是杨硕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下，但手没有离开枪。他打开门，看到杨硕站在外面，额头上全是汗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进来。”许墨侧身让他进门，然后把门关上。
杨硕站在房间里，喘着粗气。许墨没有急着问，而是倒了杯水递给他，杨硕接过水杯一口灌下去。
“营地出什么事了？”许墨等杨硕喘匀了气，才开口问，“是遭遇丧尸袭击了么？”
“不是！”杨硕摇了摇，“是你的飞机被人偷走了！”
许墨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飞机，被人偷走了！”杨硕重复了一遍，“晚上地勤人员去给你加油，他看到你飞机后座里有不少补给，就起了歪心思。他撬开了飞机的座舱，带着自己的一个伙伴，开着你的飞机跑了！”
许墨站在那里，多少有种荒诞感。
自己的飞机被偷了？
他今天下午才降落，晚上飞机就被人开走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杨硕看许墨不说话，急忙继续解释：“对不起，许墨同志，我们真的没想到会有人偷你的飞机。那个地勤原来是个实习飞行员，飞过一段时间，后来犯了错误才变成后勤打杂的，谁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许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脑子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飞机被偷了，损失大不大？
其实并不大，一些重要的东西全在自己身上背着呢。飞机上剩下的那些无非就是一些干粮、水和弹药，丢了就丢了。
反倒是这个事情本身，值得琢磨。
“知道了。”许墨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杨硕愣住了。
“许墨同志……”杨硕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知道了。”许墨转身走回床边，把AK47放下来，“飞机丢了就丢了，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东西我都随身带着，没放飞机上。”
杨硕站在那里，嘴巴半张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他以为许墨会暴跳如雷，结果对方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许墨同志！”杨硕加重了语气，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确认许墨是不是真的听明白了，“你知道这个事情有多么严重吗？你的……”
“当然知道。”许墨打断了杨硕，拉了把椅子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杨硕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了下来。
许墨看着对面的杨硕，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杨硕，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个人怎么可能绕过守卫，把一架飞机偷走？”
杨硕的表情僵住了。
“跑道上有巡逻队，飞机旁边有守卫。”许墨继续说，像是在分析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架飞机要起飞，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一两分钟。那么大一架飞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飞走，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杨硕有些不知所措。
“除非……”许墨看着杨硕的眼睛，慢慢地说，“有人授意，或者是有人故意放走了那个人。”
听到许墨的分析，杨硕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过许墨依旧没有停下来，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杨硕心上。
“你刚才说，那个地勤带着自己的一个伙伴一起跑了。也就是说，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临时起意，而是至少有两个人商量好的。两个人商量好，然后绕过守在飞机旁边的守卫偷走了飞机...这可能么？”
“这...”杨硕语塞。
许墨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杨硕，你们的营地出问题了。一个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偷走我的那架飞机，说明你们的守卫系统有漏洞，或者有人故意放水。这个人能找到一个同伙一起跑，说明营地里有不止一个人对这种现状不满。”
许墨的声音低了一些：“他们能偷走我的飞机，就能偷走你们那些客机。今天他们能开走一架，明天就能开走第二架。而且他们为什么要偷飞机？应该是是为了离开这里！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是有人指使？还是有人在背后鼓动？这个人想干什么？是在警告你们什么？”
杨硕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已。
许墨说完这些，靠在椅背上不再出声，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杨硕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杨硕才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去报告首领他们。”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事太大了……”
杨硕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连门都忘了关。走廊里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不过这次声音是越来越远。
许墨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敞开的门微微摇了摇头。
把门反锁好，许墨躺在了床上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睡好了。”
说完，许墨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许墨被敲门声叫醒。
门外站着杨硕，和昨天那个精神抖擞的接待员比起来，眼前的杨硕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很显然，他一夜没睡，甚至可能一夜都没坐下过。
许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副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吃了没？”
杨硕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最后他的嘴角抽了抽，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许墨看了杨硕一眼，没有再开玩笑。杨硕这一夜肯定不好过，他昨晚说的那些话，估计像刀子一样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首领请你去办公室聊一下。”杨硕开口，只不过声音沙哑无比。
“走。”许墨应了一声，回身拿起自己的家当跟着杨硕出了门。
到了办公室门口，杨硕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马青海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许墨看到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马青海坐在办公桌后面，刘志存坐在左边的椅子上，孙梅坐在右边。三个人都的表情都很严肃。
杨硕把许墨带进去，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马青海朝许墨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等到许墨坐定后马青海这才开口，
“许墨同志，首先我代表机场营地向你道歉。因为我们的管理不善，导致你的飞机被偷走。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我负主要责任。”
许墨摆摆手：“马首领，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我的载具也经常出问题，我都习惯了。”
这话倒不是客气，从江城出发到现在，许墨的载具换了一个又一个，这让许墨自己都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跟交通工具八字不合。
马青海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然严肃。
“不管怎么说，损失是你承担的，我们一定要补偿。”他说，“我们商量过了，准备赔偿你一架飞机。”
许墨一愣：“赔偿我一架飞机？”
“对。”马青海点头，“这是你应得的。”
许墨想了想，说：“客机那种大家伙我可开不了。”
马青海笑了一声：“放心，不是客机，那些客机现在谁都不能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们准备赔偿你一架螺旋桨飞机。”马青海说。
许墨有些疑惑了：“我在你们这边没看到螺旋桨飞机啊。”
“这里确实没有。”坐在一旁的刘志存开口了，“但在春风市远郊，有一座飞机墓场。那里停着很多退役的飞机，在那里应该能淘到性能还不错的螺旋桨飞机。”
“飞机墓场？”许墨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退役飞机的存放地。”刘志存解释，“末世前，很多退役的飞机都被送到那里封存。虽然大部分已经老旧了，但有些保养得还不错，拆拆修修还能飞。我们之前派人去侦察过，那里没有什么丧尸很安全。”
许墨的脑子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飞机墓场？螺旋桨飞机？而且不止一架，可以随便挑？
想到这许墨的嘴角微微翘起，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他肯定早就来这里让飞机被偷了。一架普通的小型螺旋桨飞机，换一架退役的战斗机这买卖不亏。
看到许墨没说话，刘志存以为许墨不满意，再次补充道，“你之前那种民用小飞机，那里应该没有。但战斗机的性能肯定比民用的强，就是油耗大一些。”
许墨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战斗机更好，战斗机我更喜欢。”
看着许墨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马青海脸上的表情更放松了一些，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许墨同志，”他说，“赔偿的事谈完了，接下来我们谈谈正事。”
许墨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马青海看了刘志存和孙梅一眼，两人都朝他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昨晚杨硕来找我，说了你对他说的话。就是关于飞机被偷，营地内部可能存在问题那些分析。”
许墨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马青海的声音有些低沉，“其实我知道营地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不是存在一天两天了。但我知道又怎么样？我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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