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妹妹不懂事,孩子特别有好奇心。”单纯顿时挠着后脑勺小跑着过来。
大爷有些怀疑地看着单纯:“这老工业区都是废弃厂房,有好奇心地好奇到这里来?”
“我们家也有老人在这边呢,我们刚看完老人家往回走。”单纯的理由让大爷挑不出什么毛病,他这边偶尔家里人想起来也会过来看望看望。
“早点回去吧,乱跑不安全。”大爷没纠结,摆摆手。
“爷爷原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啊,听说以前这里老繁华了,但明明现在这么破破烂烂。”韩艾突然憋出娇嫩发嗲的声音,大眼睛扑闪着露出仿佛在投射可爱光线一般的眼神。
给单纯都整得愣了一下。
不错,不愧是立夏区特级新人,素质极高,进入状态的速度很快。
“小艾你瞎说什么呢?”单纯拉了她一下。
大爷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早就不一样喽,当初这里可以说是我们首都的命脉,但现在不是了,上头几纸文件下来就让这里走向衰落。但也没办法,都是发展必需的。”
“您的思想境界真高啊。”单纯笑道。
“什么境界高,看不开又有什么办法?现在退休了在这边有吃有住拿点小工资日子也就这么过着了。”
“哪里的话,肯定有人要闹的吧当初。”单纯引导话题。
大爷面色微变:“闹归闹,该走还得走啊。只是可惜了当时很多老伙计,一辈子干这个,钱没攒多少突然就丢了工作,再找呢又被嫌弃年纪大。”
他压低了声音,声音中也藏着些情绪。
“哥哥我想起来,这里是不是袁……”韩艾突然转头,脑袋顶了单纯一下。
单纯面色一变,作势想要捂嘴,但已经晚了,韩艾已经脱口而出。
“小孩子家的平时玩手机都在看些什么啊!”单纯数落道。
老人却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委屈巴巴的韩艾:“没想到现在还有年轻人记得啊,还以为这事早就被揭过了呢。”
“抱歉啊大爷,小孩子不懂事说着玩的,这事……”
“没事没事,反正这边老工业区现在一天到头没几个人,也甭怕被人听到。再说你们两个年轻人,也没有谁会刁难你,呵呵,现在你们类似年纪的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事的都不一定呢!”大爷笑道。
“这……那事当初闹得真那么凶?”单纯掏了掏衣服递了支烟过去。
大爷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但是态度也更加和蔼起来。
“大爷我当初还认识那个人呢。他本来脾气就不好,爱憎分明性格正直。就是太刚烈了些,走得近的人不多。”
“但是他最后不是……”
“还不是被逼的。”大爷直摇头,“现在网络上,一些人搁那什么怀念往昔,想要回到以前的日子……都是吃饱了撑的日子过得太好了。以前那时代,那些姓李的确实给咱们装扮的不错,但背地里难看得紧。克扣工资,削减福利,现在这些名号都落在了如今顶上那位头上,但就我还在联系的一些老朋友说,情况反正都是比姓李的还在的时候好得多。”
“所以其实是积怨已久。”单纯眉头微皱。
“他那时候女儿快要嫁人了,他想给女儿攒一份好看的嫁妆啊,不能让女儿嫁过去受欺负。结果这一下弄得盼头都没了。他那性子怎么忍得住,罢工、游行,他也都干了,但愿意陪他的人太少,反而最后是他率先被杀鸡儆猴开除……然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啦。”
大爷十分感慨,看来对袁四明的印象十分深刻,而且对他颇为佩服。
“没想到是这样子的故事……”单纯也感慨了一下。
韩艾眨眨眼睛,没什么实感。
只是思考着:袁四明的动机看来就是出于对李家的仇恨,但是某种意义上或许反倒是成了当时逐渐失势的李家残党的一把刀。
这么看来,当初李婉秋本就是被李家抛弃的?
在李婉秋上台演讲的时候出事,当时甚至孩子已经即将足月……
是了,李婉秋当时的位置其实也很微妙。
她与王家的联姻对于李家的一些激进分子来说无异于背叛,在那交接大会上作为李家代表,她甚至可以算是亲手把李家的权力“和平”地送给了王麟州。
韩艾对这些戏码本能地感受到一阵反胃。
两人告别了老人,离开了这处老工业区。
“袁四明是怎么死的?”韩艾沉声问道。
“被车撞死的,身体被厚重的大巴车轮碾轧断裂,藕断丝连,死不瞑目。”单纯说道。
“这样啊……仿佛他早就这么死了,只是现在才真实地出现了一样。”韩艾道。
单纯没有说话。
韩艾顿了顿,再度询问似的对单纯说道:“他们真的不是为了复仇的鬼魂吗?”
单纯与她对视半晌。
“在李家宅邸看到那阴影之后,你应该和我一样已经有接近的答案了。”
韩艾低下头,似乎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答案是否定的。
不论是袁四明还是李婉秋的婴儿,都只是一个分化的意向罢了。看起来像鬼魂只是因为行动机制恰好匹配上了,而又因为“视线”的问题,他们正好看不到。
其本质是一个更加悲伤、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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