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在上,亚伯拉罕这个狗……”
赫莱利特在原地焦急的走来走去,不停甩着袖子,最后实在没有忍住,差点骂出了声。
但伊斯兰教禁止骂人,为了不犯忌讳,他梗着脖子,口水咽了又咽,心里的烦躁才稍微减少了一点。
只不过,这种烦躁感很快就又被耳朵旁边不停飞舞的蚊虫给找了回来。
北边的蚊子没有南边大,偶尔被叮一口也没什么的,甚至根本感觉不到,但问题是,蚊子扇动翅膀发出的嗡嗡声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不止是赫莱利特,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心有怨言,只是碍于上面给的酬劳太丰厚,否则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干的。
“真主至大,请原谅我的一次吧,就这一次。阿敏!”
天主教徒被禁止与穆斯林做生意,穆斯林也同样禁止和天主教徒,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卡菲尔做生意。
但信仰毕竟不能当饭吃,在高额报酬的诱惑下,不少人都愿意偶尔“任性”一次,包括赫莱利特,以及李昂昨天看到的苏尔特和杰尔马,还有现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商队护卫。
这会儿时间刚好接近中午,他们都不约而同的低头祈祷,结尾清一色是“阿敏(Amin)”这个发音。
“阿敏”的意思大概是“但愿如此”,作用相当于基督徒做完祷告后说的“阿门”。事实上二者不论是意思,还是来源其实都差不多,“阿门”的意思是“确实如此/愿其成就”,和“阿敏”大差不差。
这是因为它们都源于闪米特语系的同一个词根——“āmēn”,意为“确实”、“诚心所愿”。
在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祷告中,这个词都承载着信众对神明应许的坚信与对祷文内容的深切认同。
穿过千百年的时光与教义的壁垒,当阿卜杜勒和他的同伴们在北方的山林中低声念出“阿敏”,而此刻德格伦村的村庄里或许正响起一声“阿门”时,他们呼唤的,是来自同一种古老语言深处的回响。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不论是阿拉伯人、法兰克人,抑或是加泰罗尼亚人,都拥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古老的闪米特人。
闪米特人有三个分支,一支向西进入欧洲,成为现今大部分欧洲和北非人的祖先。
一支进入印度北部,在那里,他们被称为雅利安人,意为高贵的人,最后成为了印度的统治阶层,即拥有白皮肤的婆罗门和刹帝利的,与本地的棕色人种和南部的黑色人种,也就是吠陀区别开来。
第三支则一路向西,进入中国甘肃,在那里,他们被称为大月氏人。只可惜这一支在不久之后就遭到了匈奴人的驱逐和屠杀,迫不得已只能沿着祖先的来时路回到中亚,否则的话,现在的中国北方说不定就有一大批白种人存在。
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除了东亚以外,欧亚大陆上的其余地方都属于同一个语言系统——欧亚语系,不论是拉丁文、梵文、还是更古老的锲形文字,埃及象形文字,都属于这个体系。
……
“老爷,咱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德格伦通往索尔索纳的土路上,两辆镶铁四轮马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马车两边是12个商队护卫模样的人,正前方则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
“不用担心!”
年轻人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底下俊朗的面孔,正是李昂!
他今天穿着一套蓝色的加泰罗尼亚风格长袍,脑袋上顶着一顶灰色的兜帽,外表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属于走在大街上根本不会被人注意的那种。
这么干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
伪装成商队的计谋在他之前解救商人弟弟的时候就用过一次,那个时候其实准备的一点也不充分,但凡敌人稍微机灵一点,就很容易揭穿他的阴谋。
所以这次他格外小心,为了防止对方起疑,李昂甚至没有穿甲,只在长袍下面套了一件极其轻薄的皮甲。
这么做的好处是不容易让人起疑心,坏处就是容易使自己陷入险境。
没有甲胄防护的情况下,一柄市场上最劣质的匕首就能轻易的带走他的性命。
可是如果穿戴甲胄的话,走路就会发出很大的声响,尤其是锁子甲,锁环相互摩擦的声音隔着好几米远的距离就能清楚的听到,完全没有任何保密性可言。
看在这批价值1400枚银币的货物的份上,些许危险冒就冒了,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李昂心里如是想着,商队离山坳越来越近,他的手心不自觉的渗出冷汗。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面对面接触穆斯林,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老实说,他甚至有些害怕。
异教徒在天主教世界的风评向来很差,尤其是伊比利亚半岛上的,那简直是差到家了。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教育都是在描述这群可恶的异教徒是如何残忍、如何嗜杀,如何不讲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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