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封君到来,弗兰德兴奋的跑出去迎接。
李昂仔细打量了一下塞尔韦拉城堡的情况,发现大多数人面露哀色,于是心思愈发凝重。
见到弗兰德后,他没有顾及繁文缛节,抓住对方的胳膊仓促问道。
“塞尔韦拉现在是什么情况,叛军有多少人人马,盘踞在哪里?”
弗兰德被李昂这一抓,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脸上的兴奋之色迅速被焦虑取代。
“大人,情况比信中写的更糟。”
他引着李昂往城堡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汇报。
“叛军主力目前盘踞在塞尔韦拉城以东约三十里的山区里,依托一座废弃的摩尔人哨塔建立了营地。人数大约在六十到八十人之间,全是能打仗的成年男子。”
“一百人?”李昂眉头紧锁,“塞尔韦拉总人口不过五百,这等于说每四个成年男子里就有一个在造反?”
“不止。”弗兰德苦笑一声,“大人有所不知,塞尔韦拉的穆斯林人口占八成以上。五百人中,基督徒不过一百出头。那六七十人的叛军,几乎是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穆斯林了。”
李昂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原以为叛乱只是一小撮顽固分子的行为,没想到是整个穆斯林社区的集体反叛。这意味着他面对的不是一窝乱匪,而是一场几乎全民参与的起义。
“完了,难道我要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了吗?”一股不妙的念头从李昂脑海升起。
“还有更糟的。”弗兰德推开城堡议事厅的大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厅内的长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墨迹还很新鲜,显然是最近赶制出来的。
“叛军劫掠了塞尔韦拉城周边的三个基督徒村庄,烧毁了其中两个。十二名基督徒被杀。”弗兰德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派出去巡逻的士兵遭遇了两次伏击,折损了三人。”
李昂走到地图前,目光在那些标注着红色叉号的位置上扫过。
“你的兵力呢?”
“塞尔韦拉原本有十五名常备兵,折损三人后还剩十二人。我又临时征召了二十名民兵,但……”弗兰德犹豫了一下,“他们的战斗力和忠诚度都很成问题。说实话,大人,如果不是您亲自带兵过来,我连守住城堡都没有把握。”
“城堡里的基督徒呢?有没有人通敌?”
“目前没有发现。”弗兰德摇头,“但人心惶惶是免不了的。已经有几户基督徒家庭跑来向我请求离开塞尔韦拉,迁往阿拉蒙格避难。”
李昂沉默片刻,在长桌旁坐下,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说说叛军的首领,领头的是谁?”
弗兰德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行记录。
“叛军首领名叫阿卜杜勒·拉赫曼,是塞尔韦拉地区最有声望的穆斯林长老。此人在瓦利统治时期就是当地的名门,负责替瓦利收税和管理民事。我们占领并接管这里之后,他的权力被剥夺,土地也被重新分配给了基督徒移民,于是愤而起义,很快就得到了大部分穆斯林的响应。”
弗兰德,叛军有没有提出过什么条件?”
“有。”弗兰德从羊皮纸堆里翻出一封信,递给李昂,“这是三天前阿卜杜勒·拉赫曼派人送来的。措辞还算客气,但条件相当苛刻。”
李昂展开信纸,上面用歪斜的拉丁文写着一行行字迹。信的开头是常见的伊斯兰问候语,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要求:
恢复穆斯林在塞尔韦拉地区的土地所有权;废除什一税;允许穆斯林公开进行宗教活动;撤走所有新来的神甫;释放被捕的穆斯林;赔偿叛乱中基督徒造成的损失。
信的结尾写道:“我们只求恢复旧日之秩序,安拉保佑,和平可期。若领主大人执意不肯,则刀兵相见,胜负未可知也。”
李昂看完信,不怒反笑。
“他倒是把自己当成了谈判的一方。”他将信纸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一个叛军的头目,居然敢向他的领主开出条件。弗兰德,你有没有回信?”
“没有。”弗兰德摇头,“我想等大人来了再做决断。”
“做得好。”李昂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堡外灰蒙蒙的天空。
暮色渐沉,塞尔韦拉城堡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孤寂。远处山峦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动荡的土地。
······
次日,李昂命令大军开拔,以上帝的名义清剿躲藏在山中的叛逆。
考虑到这一带的穆斯林相互勾连,民匪不分,每到一处村庄,李昂便如同之前在安特诺斯村一样,以绝对的兵力优势镇压抵抗武装,然后强制当地人搬迁,切断叛军的后勤支援。
因此,队伍走走停停,行进速度十分缓慢。
走到一半,李昂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以及顺着水面漂浮的杂草,本能的说出一句拉丁谚语:
“Veni,Vidi,Vici(我来,我见,我征服!)”
五天以后,躲藏在山中的异教徒终于无法忍耐,一个侦查斥候来报,说前方十五英里外聚集了大量柏柏尔人,数量接近三十。
“反应还算及时。”
李昂伸了个懒腰,准备集结部队前去迎击,一旁弗里德里希小声劝阻。
“大人,对面仅有三十人,我建议再等一段时间。”
“等?对面不是傻子,不会蠢到用三十人对抗我的大军,意识到人数处于劣势,他们唯一的选择是撤退。”
防止敌人被吓跑,李昂决定用同等数量的兵力进行这场会战,包括征召兵组成的枪刺方阵、十几名巴斯克山地步兵、三十名重装步兵,以及少量骑兵。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双方相向而行,直到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空旷的草地遭遇。
相比阿拉蒙格、巴拉格尔,叛军的装备最为简陋,仅有极少数人穿着铁甲,大部分人穿着破旧的羊毛外套,手持短剑、圆盾,队形散乱,犹如一群正在赶集的平民。
见状,李昂心情大好,认为己方已经占据优势。
此刻,一个骑马的穆斯林贵族正对着属下发表演说,引发连续不断的欢呼声。
见此情形,李昂猜测对方应该就是弗兰德所介绍的阿卜杜勒·拉赫曼,不过他懒得跟对方废话,勒令两个枪刺方阵展开成宽大横阵,朝着北面徐徐推进。
距离缩减至二百米,随行弓手在弗里德里希的命令下对准天空抛射羽箭,一轮轮箭雨劈头盖脸打来,柏柏尔人陷入短暂慌乱,被迫结成盾墙,缓慢靠近天主教军队的阵型。
终于,距离缩减至四十米时,穆斯林叛军发动反击,他们取下背在身后的标枪,朝着李昂的阵列蓄力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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