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营地中央的大帐内传出激烈的争吵声,周围士兵纷纷露出畏惧的神色,神情严肃的站在原地。
一个小时以后,格列曼终于松口,承诺追加两百枚银币的丧葬费,以及五百枚银币的补偿款。
根据战斗统计,阿拉蒙格方面损失高达十五人,数名精锐的重甲步兵死于狂战士的刀斧之下,李昂绝对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否则根本无法跟战士们交代。
商讨完毕,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拔出长剑警告道。
“提醒一件事,如果今后再敢瞒报信息,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割下你的头颅,用来制成酒器。”
察觉到对方身上浓浓的杀意,格列曼意识到李昂说的是真话,随即又联想到“猎首者”的称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大人放心,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从今晚后再也不在您面前说哪怕一句假话。”
“最好如此!”
冷冷的放下一句话,李昂走出帐外,找来小汤姆、把斯塔德,弗兰德等人,掏出三百枚银币,吩咐他们下发给各自士兵。
“目前军队士气低迷,希望这笔钱能让他们好受一些。”
······
大军在埃里克堡休息两天,随后继续前进。
得知像埃里克这样的山堡还有四五座后,李昂认为一座一座攻城伤亡太大,最后决定放弃一些小型定居点,直扑“埃塔”组织的政治中心——位于斯特灵河岸边的盖尔堡。
“只要能杀死或者俘虏埃塔组织的领袖蒙塔涅斯,这场仗就已经赢了一半。”
计划已定,阿拉蒙格军队折转向西北方向前进,沿途分布着茂密的原始丛林,道路被杂草掩埋,极大迟缓了行军速度。
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腐殖质特有的酸涩气味。偶尔有一阵山风穿过林间,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头顶窃窃私语。几只松鼠被行军的动静惊动,拖着蓬松的尾巴蹿上树干,消失在浓密的枝叶间。
夜晚,李昂下令在一处地势平坦的缓丘上安营扎寨,部分士兵扛着战斗斧走进森林,不一会儿便传来节奏明快的号子声,惊起阵阵飞鸟从天空划过。
站在野地里眺望远方,天地一瞬间变得无比开阔,漫天的星斗在头顶铺展开来,没有一丝云彩遮挡。十一月的夜空清澈得像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银河横亘其间,冷冽的星光洒在营地四周,给哨兵的铠甲镀上一层银白色的霜。
独自待了一会儿,感觉到凉意袭来,李昂裹紧衣服,走进罗杰的营帐,仔细检查对方的伤势。
“不错,伤口已经结痂,恢复的很好!”
罗杰正半靠在草铺上,右臂缠着厚厚的亚麻布,布条上渗出淡黄色的药膏痕迹。听到李昂的话,他咧嘴笑了笑,笑容抽动伤口,随后立马表情痛苦的弯下腰。
见状,李昂不再打扰,简单嘱咐了几句后后便返回自己的营帐休息。
次日早上,队伍启程,赶往西北方向的盖尔堡,没过多久,侦查骑手冲到李昂身边,说出了一个令人喜忧参半的消息。
“前方距离盖尔堡只剩下十英里的路程,预计明天就可以抵达。”
同时,斥候发现大量巴斯克战士正赶往盖尔堡增援,似乎已经知晓了李昂的意图。
“该死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一路上有人在监视我们?”
下午,李昂的猜测应验了。
在距离大军一英里外的东侧树林内,一名斥候骑兵发现了躲藏在树上的巴斯克人,仓促与对方展开激战。
作为一名加泰罗尼亚乡绅的次子,康奈没有继承财产的资格,被迫外出自谋生计,最后在同伴的介绍下加入阿拉蒙格男爵的骑兵部队。
此时,他注意到眼前几名涂满红色颜料的巴斯克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很快做出决定。
“前不久,佩德罗因为砍断巴拉格尔瓦利的纹章旗而受封卡皮提斯堡,我的武艺并不比他差多少,只是缺乏一个表现的机会。”
在欲望和野心的刺激下,康纳拔出腰间长剑,选择以一敌五。
五个巴斯克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加泰罗尼亚骑兵会如此莽撞。他们原本的任务只是监视,发现敌情后理应立即撤退报信,但康奈的冲锋切断了一切退路,只得被迫与敌人拼命。
剑光闪过,最靠近树干的巴斯克人来不及躲闪,被一剑劈中肩膀,惨叫着从树枝上跌落。其余四人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和手斧,朝康奈围拢过来。
战马在密林中施展不开,康奈索性翻身下马步战,将盾牌护在身前,长剑横在盾缘,做出防御姿势。
根据以往接受过的军事教育来判断,在这种地形下以一敌多,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敌人形成包围,所以康纳不停的来回挪动身位,左冲右突,迫使剩余几名巴斯克人无法聚在一起。
康奈的策略很快奏效。四个巴斯克人被他来回拉扯的走位搅得晕头转向,每次刚形成合围的态势,康奈就突然转向,朝另一个方向猛冲几步,逼得他们不得不重新调整位置。
“散开!从两边包抄!”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巴斯克人用巴斯克语喊道,挥舞着短刀指向康奈的左右两侧。
康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手势。两个巴斯克人开始向两侧移动,试图拉开包围圈。他意识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旦被真正包围,三把刀从不同方向砍过来,他的盾牌只能挡住一面。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康奈突然暴起,不再后退闪避,而是朝正前方那个发号施令的巴斯克人猛冲过去。盾牌撞开对方手中的短刀,长剑从盾牌下方刺出,捅进了对方的小腹。巴斯克人闷哼一声,双手抱住康奈的持剑手臂,死不松手,鲜血顺着剑刃往外涌,立刻染红了两人的手。
康奈用力抽剑,但对方抓得太紧,一时抽不出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剩下的三个巴斯克人趁这个机会冲了上来。
他当机立断,松开剑柄,侧身用盾牌格挡住侧面劈来的手斧,同时飞起一脚踹在面前那个垂死挣扎的巴斯克人胸口,将他踢开。长剑随着尸体被带出,插在对方身上倒在地上。
康奈现在手无寸铁,只有一面盾牌。
剩余三个巴斯克人看到他丢了剑,眼中闪过凶光,抓住机会同时扑了上来。
康奈快速后退几步,背靠一棵粗大的橡树,用盾牌护住胸腹。敌人的第一斧砍在盾牌上,第二刀从侧面捅来,擦过他的肋部,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好在没有伤到肉。
生死关头,康奈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力量,伤口的疼痛感变得微乎其微,全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他用盾牌猛地向前一推,撞开面前的两人,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的备用的短匕首。
匕首出鞘的瞬间,他矮身躲过第三个人的攻击,趁机反手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大腿动脉。鲜血喷涌而出,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两个巴斯克人对视一眼,眼中终于露出了惧意。
恰好此时弗兰德带队闻声赶来,意识到不对劲,剩余两名巴斯克人果断选择逃之夭夭,留下三具同伴的尸体。
“干得不错,小伙子!”
弗兰德拍了拍康奈的肩膀,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和仍在抽搐的伤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决定把这个难得的人才推荐给男爵大人。
“嘿嘿,上帝保佑阿拉蒙格,领地里真是人才辈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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