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这鱼新鲜啊，腮还是红的呢。一块一，最低了，再低我本都回不来。”
老太太又仔细看了看鱼，想了想，“成吧，一块一。给我挑那条，对对，就那条。”
沈泊岸利索地用麻绳穿过鱼鳃，打了个结递过去，接过钱麻利地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对面那汉子朝这边看了眼，又很快移开了，似乎没多大兴趣的样子。
起初他也没往心里去，黑市上谁不盯着别人腰包？
转过身又招呼起新的顾客。
一个工装汉子买走了两条黑鲷，五块钱；
一个脚步匆匆的大姐要了条海鲶鱼，八毛。
他这边一有顾客掏钱，那眼神就飘过来，等钱一过手，又立马撇开。
对面那汉子想干嘛？
旁边的赵宝山也觉得不对劲，小声问：“老四，我咋觉着…对面那家伙老往咱这儿瞅？鬼鬼祟祟的，别是盯上咱们了吧？”
沈泊岸听了，没立刻回头，手上继续给一条黄花鱼穿绳，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也瞅见了。先别慌，我看他不像是巡查的，咱卖咱的，留点神就行。”
他这话既是安抚赵宝山，也是说给自己听。
在这地界人心杂，多留心一下总是没错。
正想着，巷子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小伙子，今儿队里不忙啊？”
沈泊岸扭头一看，巧了，正是家住附近的那位胖大姐。
“大姐，您今儿来晚了啊，我这正念叨您呢。”
“害，这不是以为今儿个下雨，你可能不来了嘛，”
“哪能呢，还是老样子…来条黑鲷黄鱼？”
胖大姐走到摊前，也不多客套，“成，随便来两条吧。”
“好嘞！”沈泊岸应着，直接给抓了两条最大的，用麻绳捆好。
结账的时候，胖大姐付了四块三。
这笔不大不小的生意做成，沈泊岸一边低头找零，一边习惯性地用眼角余光一扫。
对面那汉子摊前也来了顾客，紧跟着耳朵边就飘来了俩人的说话声：
“顶好的防潮水泥，五十公斤一袋，足秤的！你看这灰，多细…”
“价钱太贵了，公价才四块八一袋，你这开口就要八块，也太黑了！”蹲在那摊子前的中年人抱怨道。
水泥？
沈泊岸的耳朵竖了起来。
“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公价那是要条子的，您有吗？没有吧！我这可是……咳，费老鼻子劲弄来的。
就这价，我那一车转眼就没了。您诚心要，七块五，最低了！”
“七块！要不是计划内的指标顶多给二十袋，我也不至于在你这儿买，大不了，我再找找亲戚！”
“您这……成成成，七块就七块，交个朋友。我这都是样子货，等会儿跟我上……”
这下，沈泊岸心里豁然开朗，同时也松了口气。
难怪刚才那眼神总在自己收钱的时候飘过来，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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