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沈父,看着俩儿子手里的地笼,又看了看墙角,似乎还剩下一张,心里头痒痒的。
他年轻时候也是摆弄渔网的好手,对这种新式玩意儿自然也挺好奇。
可让他开口跟老四要,这老脸还真有点抹不开。
他别开视线,轻咳一声,伸手去拿烟杆。
沈泊岸哪能看不出老爹那点心思,他忍着笑,故意叹了口气,拿上最后一张地笼,在手里掂量了下,“唉,这张是我拿来凑双的……不过爹,”
他转头看向故作镇定的沈父,“您这老把式,眼力手艺都比我们强,这玩意儿给您玩,算是宝刀配英雄。
不过咱先说好,就当解个闷儿了,别真天天往水边跑,这算是上供给您琢磨着玩的,成不?”
沈父被他说中心事,老脸有点挂不住,他哼了声,故作嫌弃地瞥了眼:“净弄这些花里胡哨的……行吧,我就先收着,替你们琢磨琢磨这玩意到底有多神。”
手却已经很诚实地伸过去,把地笼接了过来,入手就仔细摸了摸网线和扎口。
这下子,几个大人都笑了起来。
“成了,这回真该走了,明儿还得出海。”沈泊帆抱着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小儿子说道。
“路上慢点。”沈母叮嘱着。
送走了大哥二哥两家,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杨映雪跟沈泊岸并肩向堂屋走着,忽然想起什么,“哎呀”一声,轻轻拍了下额头,又赶忙转身去了灶间,“锅里还给你热着饭呢,等着,我去端出来。”
“哎,你别说,我还真饿了。”沈泊岸摸着肚子跟过去,靠在灶间门框上,看着老婆在昏黄油灯下忙碌的身影,微微一笑。
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舒服啊…
匆匆吃过了晚饭,又就着锅里剩余的热水擦洗了一番,洗去一天的臭汗,沈泊岸只觉得浑身松快。
回到屋里,俩孩子已经在小榻上睡得香甜。
他躺上床,舒展了一下筋骨,却见杨映雪全都收拾停当后,就坐在床沿上,侧着身子,脸几乎贴在了窗户上,一动不动地向外看着,神情有些专注,又有点……警惕?
院里进野猫了还是啥?
如此想着,他也支起身子跟着往外边看。
窗外乌漆嘛黑,月亮都被未散的云层遮住,院里也是空空荡荡,只有晾衣绳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映雪,看啥呢?不睡吗?”他忍不住轻声问。
杨映雪也没回头,只是竖起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他别出声。
接着又静静等了会儿,直到确认隔壁院的煤油灯光都先后熄灭了,她才像松了口气,肩膀都微微放了下来。
这下,沈泊岸更迷糊了,看着媳妇转身,从床底下掏出那个用来藏钱的箱子。
然后又从箱子里拿出个小手帕包,递了过来。
“这里头是啥?”
“你打开看看…”
入手不沉,沈泊岸依言掀开手帕。
屋里太黑了,那东西似乎有点淡淡的、说不清是黄还是金的反光,圆圆的小东西,个头比后来孩子们玩的玻璃弹珠大点。
几乎是看了第一眼,他就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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