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处分批守住，等我。”
高达看了一眼那三处坐标，没有废话，把三十余人分成三组，各自押着封灵模块往对应的节点位置移动。
他自己去了其中最靠近裂缝、也是正规士卒最密集的第七号节点。
左臂骨折不影响他开展封灵模块，也不影响他右手持剑。
在修仙功力，已经因为上次战斗消耗得几乎见底的情况下。
他站在第七号节点前沿，用战甲残余的灵力护盾和封灵模块撑起防线，把想要靠近节点的正规士卒隔在外面。
嘉靖在三处节点之间来回腾挪，把所有引爆预兆一一掐灭。
将领又点了几名士卒，方向换成了东侧的第十五号节点。
嘉靖追过去，第三号节点的封灵模块告警了。
高达那边扛住了，但第三号节点处守卫的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封灵模块被正规士卒硬撞了两次，外壳已经碎裂。
嘉靖做出判断，放弃去追第十五号，折回第三号。
法则之力扑过来把正在接近节点的士卒横扫出去，同时给那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发了一道简短的指令：“退后，换新的封灵模块上来。”
那修士还在原地愣着，嘉靖没有再说第二遍，直接用神识把他的战甲后推了三步。
替换的封灵模块被推上去的同时，东侧第十五号节点，传来了沉闷的震响声。
还是慢了，嘉靖感受到了法则封印的纹路上，出现了第一处实质性的断裂。
那不是完整的崩溃，只是节点内部结构的局部损伤。
但这意味着西北矿场的永久封印，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完全自我修复的瘢痕。
他在空中停了一下，神识落在那处瘢痕上。
他把全部的法则之力从其他所有方向收回，统统压在这处瘢痕上，以元婴期全力输出的状态，把这道断裂生生熔合。
整整三息，他一动不动悬停在矿场上空，元婴的金色光芒几乎照亮了整片矿场。
方阵里的将领察觉到了这个机会，短杖在一瞬间连续点动，四名士卒同时被激活。
高达大喝一声：“所有人顶上去！”
三十余名带伤的神卫营修士同时开战甲，扑向那四名正在引爆前积蓄的士卒。
封灵模块全力激活，灵力护盾叠满，以血肉之躯生生把那四道引爆的能量雾，堵在了节点符文的外围。
有两人的战甲能量读数，在撞击后归零。
但四名士卒的引爆，全部偏离了节点方向。
三息结束，嘉靖松开压制。
那道断裂的瘢痕，重新闭合了。
他抬起头，神识直接穿过方阵，落在了那个将领的身上。
将领的指挥短杖已经再度抬起，嘉靖没有等它再点第五个方向。
他从高空骤降，落点不是任何一个节点前，而是方阵的正中央，领队将领的正前方三步处。
这是贴身的距离，近得他能看清楚，将领血色铠甲上那些刻纹的走向。
那些刻纹是某种组织标识，规整得像一支，真正参加过无数场战争的军队才有的军衔标记。
嘉靖平静地看了它一眼，开口，用的不是庆国话，是他在亚空间法则层面感知到的那种原始的意志语言。
“你们的目的，我已经明白了。
法则节点，你破了一处。”
嘉靖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但你需要的是十三处。”
他顿了顿，看着将领的短杖。
“试试看。”
方阵中，剩余的正规士卒数量，三十六个。
每个引爆，嘉靖现在已经摸清了他们的预兆规律。
他一个人可以同时压制两路，高达的人现在散布在十三个节点位置上充作人盾，每个节点至少两人。
他们是带伤上阵，但他们在场。
将领的指挥短杖，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不是在计算，是在迟疑。
嘉靖第一次在这个东西身上，看见了某种类似于判断失误后，重新评估。
它不是一只纯粹靠本能驱动的混沌造物，它真的在想。
最终，短杖放下了。
方阵开始有序地收缩，正规士卒向裂缝方向退去。
没有混乱，没有溃逃。
就像一支接到了撤退令的军队，按照纵列方阵的序列，一排一排地向裂缝深处退入。
高达站在第七号节点前，目送那支方阵退回裂缝，直到最后一名士卒的背影消失在暗红色的深处。
然后他把剑插进旁边的碎石里，右手捂着左臂，慢慢在原地坐下去。
周围的神卫营修士，也纷纷跌坐在地。
没有人说话，嘉靖从空中落下，走到高达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高达的战甲左侧，那块临时固定的板甲已经裂了，左臂的骨折部位重新出现了渗血，显然刚才拼阵的时候顾不上。
嘉靖蹲下来，用一根手指按在他战甲的能量接口上，渡了一口元婴灵力进去，然后起身。
高达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嘉靖先开口了。
“西北矿场东侧，第十五号节点，留疤了。”
高达垂下头，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了一丝遮掩不住的沉重。
“末将没守住。”
“朕知道，这不是你一个人没守住。”
他往裂缝方向看了一眼，那片暗红色的深处，那支方阵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它带来了一个，让嘉靖第一次感到真实的寒意的信号——
恐虐不仅仅有放血者，不仅仅有先锋将领，它还有正规军，还有战术。
十七个封印节点，它的目标是十三个。
这一次，它只成功了一处，但它已经明白了嘉靖的应对方式。
下一次来，它会有第二套方案。
嘉靖站在西北矿场的晨光里，矿场上到处都是刚刚封印完还带着余热的金色符文，以及被战斗踩碎的矿渣和遗落的封灵模块碎片。
他拿出通讯装置，联系了范闲。
“战报里加一条，恐虐血颅军团，存在正规建制部队，具备完整战术指挥体系和战略目标定向能力。”
嘉靖一字一字说，声音平淡：“这不是一场对付混沌造物的战争，这是一场战争。”
通讯装置那头，范闲沉默了几秒。
“臣明白。”
“第十五号节点的损伤，叫王铁来看一下，评估是否可以修复，以及修复所需的材料和时间。”
“是。”
“还有一件事，玄武号和白虎号，告诉王铁，修仙术法增幅炮的输出角度，需要重新设计。
正规方阵的弧形阵型，可以规避现有的射击盲区。”
这一句话，范闲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说：“臣会转告王铁。”
嘉靖收回通讯装置，把它塞回袖中。
高达从地上撑起来，抬头看着他：“陛下，下一次它们来，还会是这套打法吗？”
嘉靖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会。”
高达顿了顿。
“那我们怎么办？”
嘉靖把目光从裂缝方向收回来，落在高达脸上。
“继续训练，它来一套，我们就破一套。”
高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
晨光从云层的缺口照下来，落在矿场东侧那处第十五号节点上。
金色的法则符文纹路还在，只是深处有一道细如发丝，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裂痕。
嘉靖的神识在那道裂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转身往京都方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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