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嘴真甜!”求雨从鱼缸里冒出个脑袋来,看着那书店小二。
兰亭书生瞥了一眼,舒爽地哼哼道:“这祝福才叫明事理!不劳而获,这种事儿咱最喜欢了!”
不劳而获,好吃懒做才是全天下人最高追求!
旁边白胡子呵呵笑起来:“小书生,你还是年轻了!这世上所有东西早已明码标价!不劳而获的事情多得是,但收获的是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白胡子有感而发。
旁边一个声音嘿嘿笑着传来:
“错错错!”
众人侧眼看去,就见旁边一卦摊,摊上一口眼歪斜的卦师,渔鼓斜倚在怀,左手简板轻击,右手随节拍一鼓,一咚一嗒,和着头顶烟花,悠悠唱了起来:
闲的偏得金满箱,
忙的空劳鬓染霜。
老天不管人间事,
各随因缘各下场。
贪者侥幸偷欢悦,
勤者踏实守清凉……
背后万家灯火,鞭炮齐鸣。他这里唱的萧索,竟有一种别样的触动。
几人还没说话,斜刺里一挂鞭炮便丢在那卦师脚下。
“喂!斜眼!大过年的不许乱唱!要唱开心的!不然把你当山臊驱了!”
卦师顿时跳脚,简板插进渔鼓里,骂骂咧咧地跑掉了。
扔鞭炮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旁边已经有小不点,哇哇叫着双臂张开翅膀做飞翔状态。
口中不断叫喊着“大傩!大傩开始了!爹爹,爹爹!快走!”
此刻不但小孩兴奋,街边百姓也躁动起来。
就见远处火把凝聚成了长龙,欢呼声形成了波浪。
一群人游街奔跑。当头的是一戴黄金四目面具、披熊皮的傩师,敲着手鼓左右游走。
背后还有推着平车,满街撒火星的侍从。
傩师队伍越来越长。终于从朱九四他们身前跑过。
刀丫丫兴奋地跳脚:“在干什么?在干什么?跟着呀!跟着呀!”
好热闹!怎么能不跟着?
她脚比手快,话还没出口,已经跟在队伍中,学着傩师模样左右跳着。
但怀里鱼缸却稳稳当当的,求雨一张鱼脸都满是无奈。两只胸鳍死死抓住鱼缸,边心惊胆颤边向刀丫丫普及知识。
“这是大傩驱疫,古代驱逐瘟疫、恶鬼、灾难的仪式!”
刀丫丫跳的欢快,但也没走神,边跳边问道:“跳大神?”
求雨:“……”
虽然但是……倒也没错,可没那么不堪!
傩师是国家正统的!
傩师队伍越来越长,朱九四他们也凑了进来。
一头硕大的猪挤进来,一群人居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甚至有不少人抓着草灰往朱九四身上抹去。
就像泼水节泼水一般,满满的祝福。
小群里有人说话了。
剑七不学剑:“发生了什么?”
她的性子,不适合在这傩师队伍里跟着乱跑。站在高处看着他们疯。
一句话把其他人注意力也拉过来了。
洞主不让他们进副本,还专门拉到别的地方来,必有缘由的。
朱九四回道:“今日给萧家老家主治病,那是六境极限,差一点儿七境的存在。临走时他身边仆人传音给我,提醒我绝对不要进今日副本,还要我带上道侣、朋友去其他地方躲一躲。”
众人一静,就见兰亭书生发言。
“传音?是小说里那种传音入密的手段吗?”
他还发了个瞪眼惊讶、羡慕满满的表情。
朱九四:“……”
关注点在这里吗?都不关注一下,是不是他惹了麻烦连累你们了?
这些人好像真的不在意一般,问了一句居然就一头扎进傩师队伍里,跟着跑跳舞起来。
橘子水还学人抓来草灰祝福朱九四,但她祝福太大了,直接一铁锹草灰拍在朱九四身上,霎时间硕大的野猪,染成了灰白色。
“让你三金!”
那女人一铁锹拍完,立扭头就跑,钻到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这一举动顿时让人兴奋起来。刀丫丫双目都亮了起来:“呀呀呀!要除猪妖了吗?”
她嚎叫着纵身扑过来,两手抓住猪尾巴大叫道:“拍他!”
便见兰亭书生探手一抓,一把草木灰抹在朱九四额头上。
朱九四顿时大急,猪鼻子一拱,扬起草灰不分敌我洒满四周。
援助剑七微微摇头,幼稚!
她转身进了书店,随手摸出一本书来,正要看。那很会祝福的店小二却开始赶人了。
“姑娘!读书很重要,但除夕更重要,莫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快走,快走!”
小儿把她驱离,赶到了傩师队伍里。一只猪鼻子便拱了上来,将她洁白衣衫,弄得一团乌黑。
然后扭头就跑。
剑七眉头一皱,又一只大手凑来,刀丫丫趁她搜寻朱九四的间隙,蒲扇大的手掌结结实实抹了她一身。
一人一猪放肆大笑,旁边兰亭书生竖起大拇指。
敢给剑七抹黑,你们俩是这个!
剑七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升起一丝笑。
从小到大还真没人敢和她开这般玩笑,这是第一次!
感觉——其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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