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被打开,锁链哗啦作响。
狱卒退到一边,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温软走进牢房,站定。
她没有看这牢房里的任何东西,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同情,只是看着。
“出去吧。”她对狱卒说。
狱卒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出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狱卒退了出去。
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南钰慢慢站起来,迎上她的目光。
“温姑娘。”他开口,声音平稳,“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温软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仰头看着他。
火光从甬道那头透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南世子。”她说,“或者我该叫你……南公子。”
南钰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称呼,不像是随口一说。
“温姑娘?”
温软说:“我听说过你。”
“哦?”
“‘阎王笑’的徒弟。”温软一字一顿,“狠辣无情,杀人不眨眼,谁不忌惮三分?”
南钰的脸色没有变化。
“温姑娘消息灵通。”
“不算灵通。”温软说,“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的食指正轻轻摩挲着拇指的侧面,那是南钰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习惯性动作。
每当他感到不安的时候,就会这样。
“只是有些事,藏不住。”
南钰的手停了。
他慢慢把手垂下,垂在身侧。
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克制什么。
“温姑娘这话,我听不懂。”他说,声音依然平稳,“我就是‘阎王笑’的徒弟。这事天下皆知。”
“是吗?”
温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只是一个淡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南公子可知道……”她慢慢说,“阎王笑这一代的弟子,一共有几个人?”
南钰的瞳孔缩了一下。
“温姑娘想说什么?”
“我想说……”温软往前走了一步,与他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尺,“阎王笑这一代的弟子,只有三人。”
“大师兄,沈夜青,擅毒。二师兄,秦九幽,擅机关。”温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三师弟,林疏桐,擅易容。”
“三个人。”她说,“没有第四个。”
牢房里忽然安静了。
南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他没有说话。
“南公子。”温软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叫南钰,南家的小世子。你不是阎王笑的徒弟,从来都不是。”
“那你是谁?”南钰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谁不重要。”温软说,“重要的是……你自己是谁。”
南钰盯着她,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温软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他埋得最深的秘密之一,甚至比那些谋反的布局还要隐秘。
阎王笑那边有他花钱买通的暗桩,这件事办得滴水不漏,不可能有人知道。
可温软知道。
“你在试探我。”他说。
“不是试探。”温软摇头,“试探是不知道答案才问的。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你是来确认的?”
“算是吧。”温软说,“或者说……我来告诉你,我知道。”
南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温软,看着她平静的眼神,看着她从容的姿态。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来这里,不是萧祯安排的。
如果是萧祯安排的,她不会只是“告诉他”这么简单。她会是来威胁的,来交换的,或者来做更多的事。
但她没有。她只是来了,站在他面前,把他的秘密轻轻揭开。
然后呢?
然后她会做什么?
“你想要什么?”他问。
“不想要什么。”温软说,“我只是……路过。”
南钰不信。
没有人会深夜来天牢“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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