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就是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一切了。”
LAPD抢劫凶杀科的警探布伦特·哈蒙在最后一张大头照旁边写下名字,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欣赏起自己一手在白板上构建的“帮派组织架构图”。
——简直是杰作!
他心想。
“左边是疯子帮,右边是道奇城瘸帮。”布伦特一屁股靠坐在身后的办公桌上,向身旁的搭档安妮·坎贝尔解释道,“如你所见,疯子帮的老大是过去有‘刀锋战士’之称的‘阿尔维托·瓦尔加斯’,旁边是他的儿子,迭戈。”
安妮挑起眉毛:“——‘刀锋战士’?”
“是很久以前的绰号了。他们老一辈人总是喜欢给自己起各种各样奇怪的外号——‘公牛’、‘屠夫’、‘铁锤’……”布伦特将双臂抱在胸前,一边笑一边调侃,“我之前还在毒品帮派科工作的时候抓过一个外号叫‘瞌睡虫’的混蛋。他被道上的人叫做‘瞌睡虫’不是因为他总爱打瞌睡,而是因为他的情绪极度稳定,不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哪怕是去杀人,都顶着一张好像没睡醒的脸……”
安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仔细打量着布伦特搞出来的白板。
事实上。
无论是疯子帮还是道奇城瘸帮,其实一直都在警方的视线之内。
总部的毒品帮派科对他们的组织框架可以说了如指掌:他们知道谁是负责管事儿的,谁是负责管钱的——和俄罗斯黑帮不一样,街头帮派的组织架构通常都是金字塔型的,一层一层地向上负责。尽管疯子帮最近似乎变了一种组织形式,但警方手里掌握的底牌已经足够多了。
“道奇城瘸帮的老大德安德烈·华盛顿,绰号‘大托盘’,二把手是泰隆·戴维斯,他是德安德烈的好兄弟,负责管钱……我们还有马库斯·杰克逊,此人和他手下的团队专门负责‘解决麻烦’。哦,还有特雷冯·华盛顿,德安德烈的侄子,‘小托盘’——你看吧,反正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上面了。”
安妮轻啜了一口咖啡,讥讽道:“妙极了!我们就按照这个板子抓人吧!”
“很遗憾,上面的这帮人,我们大部分都动不了。”
“什么意思?所以你们毒品帮派科养那么多线人、安插那么多卧底就是为了做出来这么一块儿板子,摆在办公室里当艺术品欣赏?”
“——首先,我已经不在毒品帮派科工作了,我现在是你的搭档。其次,今时不同往日了,安妮。”布伦特歪着头说道,“我们只是知道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但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把他们都逮起来。
如果我们没办法利用RICO法案将他们连根拔起,那我们就什么也不能做,毕竟只抓少数几个人根本没用,只有一网打尽才有效果。道理你应该也明白,如果你只抓底层的小喽啰,没办法彻底捣毁这个帮派,那他们很快就能通过吸纳新成员重振旗鼓,但如果直接干掉了上面的几个头目,那……”
“会怎样?”
“就相当于把一个大帮派硬生生劈成了十多个帮派。在这十几个小帮派争权夺利、重新洗牌的过程中,街头上会多出数不清的尸体。我们只抓这几个头目,相当于是主动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然后傻站在旁边看着它爆炸。”
这个道理安妮之前也听说过不少次,但她还是无法接受警局对街头帮派竟然会采用“姑息疗法”这样非常消极的态度……
安妮不是不能理解毒品帮派科的工作很难做。
要知道洛杉矶可是名副其实的“帮派之都”,街头巷尾到处都盘踞着大大小小的街头帮派,还有像俄罗斯黑手党这样不以地盘论成绩的“白领黑帮”——扫毒打黑确实任重而道远。
但总不能因为工作难做就消极应对吧?
“所以毒品帮派科的人在已经搞到这种东西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按兵不动?”
“你必须承认一个事实,安妮:我们打不赢毒品战争。有需求就会有市场,除非你能想个办法让全国两成以上的瘾君子原地戒毒——这显然是天方夜谭。维持一个‘有秩序的市场’已经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说完,布伦特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不过他的杯子里装的不是咖啡,而是清水。
“‘有秩序的市场’?你在逗我笑吗?呼——”安妮微微鼓起腮帮子,吹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是不觉得之前发生在圣佩德罗的那一堆烂事儿算是‘秩序的体现’——他们在他妈拿自动步枪火并!”
“是的,当时的情况确实有些失控,但是我以前的同僚们一直在努力恢复原有的秩序。”
“——通过默许疯子帮吞并瘾君子帮?那他们干的‘真漂亮’……”安妮摇了摇头,“如果瘾君子帮还存在,也许昨天晚上就不会有五个年轻人因为吸食有毒的摇头丸而丧命了……现在疯子帮几乎掌控了海港区的一切,至少他们在威尔明顿和圣佩德罗都占据绝对的优势!简直不能再糟糕了,我甚至不敢想象之后还会发生多少类似的事情……”
布伦特倒是显得云淡风轻,毕竟这种事情他之前看多了,早就麻木了。
“无论如何,我们得找到昨天晚上在派对上兜售‘糖果’的人——现在想想,瘸帮确实有动机这么做。眼看着疯子帮正在一步步地吞噬掉整个海港区,黑人帮派的生存空间正在被极度压缩。以前还有瘾君子帮的存在,三方势力形成了稳定的三角关系,但现在,瘸帮只能独自面对这个老对手了。”
布伦特顿了顿。
“我原先的同僚非常担心道奇城瘸帮会联系那些从长滩逃出来的黑人和疯子帮干架。”布伦特放下水杯,用手里的水笔敲了敲白板最右边的照片,照片里同样是一个黑人,不过这个黑人并不属于洛杉矶本地的道奇城瘸帮,他是从隔壁长滩市流窜过来的黑人团伙的领袖。
“拉马尔·海斯。”安妮念出他的名字。
“前段时间长滩市发生了一场内部斗争,拉马尔作为失败者带着他的兄弟们逃出了长滩,打算在洛杉矶找个地盘落脚。他们和道奇城瘸帮联合了起来,而道奇城瘸帮把他们放在了威尔明顿。就在之前的‘停火线’上——这摆明了是在挑衅。”
“疯子帮肯定不会高兴。”安妮说道。
“是啊,在瘾君子帮和俄罗斯人干起来之前,疯子帮和瘸帮就一直因为这件事情有摩擦,虽然还没闹出人命……不过在经过昨天晚上的这件事后——谁知道呢。也许多灾多难的圣佩德罗马上就要迎来新一轮的腥风血雨了。”
“——这个拉马尔有什么过人之处吗?为什么道奇城瘸帮会接纳一群来自长滩的黑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定居?”
“长滩瘸帮普遍很能打。拉马尔手下有人、有枪,一群亡命之徒为了给自己争取地盘儿什么都做得出来……这对于‘大托盘’来说可是非常趁手的工具。”
“就比如昨晚在疯子帮的仓库派对上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就是他们干的?”
布伦特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
安妮叹了口气,转身将手中的水杯放在屁股后面的办公桌上。
“所以,如果我们去找他讨要说法,他会乖乖把昨晚在派对上卖药的混蛋交给我们吗?”
布伦特给了安妮一个“你在想什么好事”的眼神,但没说话,让她自己领悟。
安妮自然会意。
“妙极了。”她说,“听起来又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布伦特见怪不怪地撇了撇嘴:“即便这件事情真是他们做的,他们也不会承认任何事情,除非我们能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昨天晚上的事情和他们有联系。该死——他们甚至会反咬一口,指责我们具有‘种族主义倾向’。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种指责甚至有可能招来内务部的审查。所以如果我们要和其中任何一方交涉,都得派崔派克出马。”
毕竟崔派克是一名黑人警探。
这年头对付黑人帮派,只有黑人警探才管用。
“好吧,崔派克和查德他们正在盘问那些昨晚参加了派对的年轻人,希望他们能找到卖家的目击者。我们呢?去医院转一圈儿,看看有没有受害者醒过来了?还是说去找某个帮派的老大聊上一聊——虽然他们绝对不会欢迎我们。”
道上没人喜欢条子。
更不会有人喜欢条子突然来访。
因为他们通常只会带来坏消息。
“听完我刚才的分析,你应该也知道现在海港区的局势有多么微妙了。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会给多灾多难的圣佩德罗带来新一轮的风暴——如果我们想制止住这场风暴,就必须赶快找到在派对上售卖那些有毒‘糖丸’的人,然后把他们通通关起来。
帮派会在监狱里解决余下的事情的。”
“——这听起来就像是为了给那些帮派一个交代。”
“这就是为了给那些帮派一个交代,免得他们在街上大打出手……当然,这也是为了给佩尔茨警监一个交代。所以我们说什么都得把卖家绳之于法。”布伦特顿了顿,“为此,你应该去找那个白人小子——伊蒙·多诺万是吧?毕竟他是第一个告诉我们卖家是瘸帮的人。”
“确切来说,他只说了卖家是黑人。”安妮纠正道,“这意味着卖家也许根本不是帮派分子,又或者,他纯粹是在溜我们玩——这可不是他第一次把警察当猴儿耍,崔派克和查德就已经领教过了。”
“那小子听起来是个很棘手的刺儿头。”
“……相信我,要比你想象的棘手得多……我一直在想,如果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把他按住,搞不好他以后能烦死我们。”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那个白人垃圾以后也许会成为某个帮派的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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