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去看脱衣舞？”坐在副驾驶席上的罗曼一脸狐疑地看着正在开车的伊蒙道，“不是说欧玛瑞·耶尔已经跑路了吗？还带着约书亚一起——我们不赶紧去找人，却要跑去看脱衣舞娘抖胸？”
罗曼知道伊蒙有一肚子的坏水儿，他的行事作风向来难以揣测，但往往都可以达到目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先说好，我对年纪超过三十岁的老女人不感兴趣。”
“我听说‘霓虹码头’最近招了很多年轻女孩儿。”伊蒙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有不少漂亮的。”
霓虹码头就是圣佩德罗、乃至整个海港区最棒的脱衣舞俱乐部了，想当初伊蒙还没成年的时候为了去霓虹码头一睹舞娘们的风采，托埃米利奥让道上的人做了一张康涅狄格州的假驾照，甚至还不惜贴上假胡子蒙混过关——不过现在他再也不用费劲儿去做这些破事儿了，因为他已经成年了。
不过，成年也有成年的烦恼。
就比如说他再也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去俱乐部里“快乐玩耍”了。
“——所以你真的是为了去看脱衣舞？”
“怎么可能？”伊蒙翻了个白眼，“就算我想，我也没那个闲工夫，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我们得找到肖恩，因为现在只有他能搞清楚约书亚在哪儿。而想要找到肖恩就必须先找到佐伊，而找到佐伊就得先……”
“——去找她妈？”
“没错。”伊蒙点了点头，“我们要去见大名鼎鼎的‘罗斯夫人’一面，让‘罗斯夫人’把佐伊叫回来。”
“——佐伊就这么听她妈的话？”罗曼对此表示怀疑。
“尽管我讨厌佐伊，尽管她现在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半点儿可取之处……”伊蒙顿了顿，“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佐伊对她的母亲非常好，她把自己所有的尊重和爱都给了她妈妈——即便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
“尊重”和“佐伊”这两个词汇竟然能连在一起使用。
罗曼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那一会儿我们就直接大摇大摆地进去？”罗曼问，“不会被保安拦下来？你是成年了，我还没成年。”
伊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黑色的卡片，在罗曼面前晃了晃：“我是VIP，小子，这意味着我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
罗曼人都傻了。
“你他妈什么时候办的？花了多少钱？”
“很久之前，而且一分钱没花。”伊蒙十分得意地收起卡片，“你懂的，山人自有妙计。”
“——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罗曼觉得自己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背叛。
而背叛他的人还是他的亲哥哥。
这让他非常受伤。
“为了防止你每天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伊蒙说道，“我可不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你抱着我的大腿，哭着求我带你去霓虹码头看姑娘……”
“——去你妈的，伊蒙！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哥了。”
伊蒙呵呵笑了几声：“鉴于我现在有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了，我觉得我以后没有多少机会再去那种场合了——我本来是打算把这张卡片当做传家宝交给别人。这里的别人特指你，毕竟咱家除了你也没有第二个人用得上。但鉴于你刚才单方面地宣布断绝了我们的兄弟关系，那我只好勉为其难——”
“哥。”罗曼立刻改口，“你是我亲哥。”
“哎，这就对了，罗曼。”伊蒙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可别忘了。”
XXX
就在伊蒙正满世界地寻找着自己的弟弟肖恩·多诺万时。
这小子正忙着赚钱。
确切来说，是在被佐伊拉着赚钱。
而佐伊赚零花钱的方式也异于常人：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不给任何人打工。她不在超市理货，不在餐馆端盘子、也不在纹身店里打杂。
她靠抢劫毒贩为生。
——没错，抢劫毒贩。
当然，佐伊·文特斯不是那种手持霰弹枪、穿着防弹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头，见到毒贩就直接掏枪明抢的“都市传奇”。
她的手段更加的……隐蔽。
或者说，极具她的个人风格。
首先，她绝对不会去碰那些有帮派背景的“陷阱屋”。因为利用“陷阱屋”贩毒的帮派分子通常都荷枪实弹，屋子里除了卖家，少说也得有两三个腰间别着枪的壮汉。她一个女孩儿，再能打也不可能干翻几个成年黑帮。
所以，她的目标通常都是“散户”。
就比如说那些自以为是、靠贩卖叶子烟或者摇头丸赚外快的富家子弟和边缘混混。
再比如说那些混迹在各种交际派对上兜售毒品的“游动商贩”。
当然还有那些在街头游荡的底层马仔，他们通过自己的关系搞到了一些劣质毒品，专门坑那些手头拮据的流浪汉或者不懂行的年轻人……
既然锁定了潜在目标人群，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手段”了。
佐伊从来不会见到人了就掏家伙。
还是那句话。
——她再能打也只是个女孩儿，面对那些成年男性，她天生处于劣势。
所以她不能硬来，得动脑子。
换句话说，她得活用自己的“长处”，而她的长处便是她最致命的武器。
女儿身是她最大的短板，但同时也是她最好的伪装。
因为这意味着她可以在潜在目标面前装出一副“人畜无害”、“毫无威胁”的样子。
一个穿着热裤、含着棒棒糖、看起来像是刚从高中课堂上溜出来的漂亮女孩儿……
——谁会防备这样一个女孩呢？
尤其是那些满脑子都是钞票和下半身的那点破事儿的街头混混。
这就是她的“手段”。
她会伪装成一个急需“嗨一下”的派对女孩儿。
或者一个对街头生活充满好奇的无知少女。
她会主动搭讪。
她会用那种带着点儿崇拜、又带着点儿挑逗的眼神看着对方。
然后，她会提出去车里，或者去巷子深处“验验货”。
一旦到了没人的地方，事情就简单了。
以她的经验来说，那些毒贩通常会在这个时候彻底放松警惕，甚至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解裤腰带了。
而佐伊会立刻掏出防熊喷雾。
或者是电击枪。
有时候则是一把折叠刀，直接顶在对方的要害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把钱和货都交出来，不然我就让你下半辈子只能插着管子撒尿。”
一般人为了自己下半生的“性福”，都会乖乖照做，让佐伊“空手套白狼”。
就是这么简单。
而最重要的是，被抢的毒贩通常不敢报警。
因为他们自己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买卖，他们总不可能跑到警察局抱怨说“哎呀，我贩毒的时候被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小婊子给抢了”。
条子才不会帮他们追回赃物，只会顺手把他们送去监狱吃牢饭。
更何况，被一个高中女孩儿给抢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们在道上也就不用混了，光是同行的口水就能把他们淹死。
这就是佐伊的生存法则。
她就像是街头生态链里的一只寄生虫，专挑那种肥硕但却又没有反抗力的猎物下手。
而现在，她把肖恩也拉下了水。
佐伊把肖恩带去了一个私人派对——肖恩根本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搞来的地址，反正她就是门儿清。然后，她带着肖恩混进了派对里，又当着肖恩的面在一众参加派对的人群之中锁定了“游动商贩”。
那是个穿着花衬衫的白人小子，脖子上挂着一根廉价的假金链子，年纪大概二十出头。
此人正靠在厨房的冰箱旁边，时不时地跟路过的人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十分隐秘地递过去几个自封袋。
——太明显了，他甚至都懒得去掩饰自己是“游动商贩”的事实。
在佐伊看来，这家伙的脑门上简直顶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提款机”招牌，不抢他都是对上帝的不敬。
于是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肖恩。
肖恩紧张得要命。
他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死死地插在裤兜里，眼神飘忽不定，活像心虚的贼。
——虽说他现在确实是个贼。
“——听着，小羊，”佐伊凑到肖恩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去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洗手间。躲在浴帘后面等我。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直到我叫你。”
肖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要干嘛？”
“你说呢？当然是赚钱！”
说完，佐伊没理会肖恩的反应，直接转身走向厨房。
她顺手从路过的托盘里拿了一杯不知道掺了什么劣质酒精的饮料，在肖恩的注视下吞了一口，然后十分俏皮地朝他眨了下右眼，然后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她脸上的神情瞬间切换成了一副迷离又兴奋的派对女孩儿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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