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末卯初,天色将明未明,晨光尚未刺破厚厚的云层,只在东方天际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寝室内暖香犹存,罗帐低垂,隐约可见锦被下两道海棠春睡般的窈窕身影,呼吸匀长,显是倦极酣眠。
尹峻却已悄然起身,他动作极轻,并未惊动枕畔人,赤足踏在冰凉光滑的金砖地上,稍稍驱散了残存的些许慵懒。
早有内侍无声无息地候在屏风外,闻得细微动静,立刻捧着盥洗用具与今日更换的常服躬身而入。
温水净面,冰冷的帕子敷过眼睑,昨夜欢愉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存与迷蒙被彻底涤去。
铜镜中映出的面容,略显疲惫,但那双眼睛已然恢复了惯有的清明,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
“陛下,可要传早膳?”内侍低声询问。
“移至书房,今日奏报可都送来了?”尹峻一边将最后一枚玉佩悬于腰间,一边问道,脚步已向外间走去。
“回陛下,中书省已将紧急待批的奏本送至书房案头,陇西的加急军报也在其中。”
“嗯。”尹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踏入书房,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奏章文卷已堆积如小山,最上面几份以朱漆标注,显是紧急。
即便是出征在外,朝堂上的政事交给了几位丞相处理,可一应大事,却依旧要加急传到尹峻这里才能做出决断。
窗边铜兽香炉吐出缕缕清心凝神的檀香,驱散了最后一丝属于夜晚的旖旎。
尹峻在案后坐下,目光扫过那摞奏章,他首先拿起那份陇西加急军报,快速浏览。
高原军虽然军力不弱,但李靖稳扎稳打,已初步稳住阵脚,入冬后双方攻势皆缓,呈僵持之势。
情况在意料之中,尹峻提笔批了“稳守要害,侦伺敌情,待机而动”几个字,便将这份关乎数万大军和千里疆域的奏报放到一旁。
紧接着,他处理了几项紧急的民政与人事任命。
温柔乡,英雄冢,这个道理,尹峻比谁都清楚,昨夜种种,是胜利者的权利,是压力下的宣泄,是对敌人的另一种征服。
但,仅此而已。
美色固然悦目,身体固然贪欢,却绝不足以侵蚀他的意志,动摇他的目标。
他的野心,是四海归一,是青史留名,是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帝国。
偶尔的放纵,是张弛之道,是对自己的奖赏,也是人性所需,但若沉溺其中,便是自毁长城。
就在尹峻准备拿起下一份匡章汇报的关于北地现状的奏章时,书房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门外是心腹内侍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帝都八百里加急密报,直呈御前!”
八百里加急?直呈御前?尹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寻常军国大事,皆经中书门下,之后才回到他这里,这般直接送抵他行在的密报,往往涉及皇室核心或惊天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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