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将重重殿宇勾勒出静谧的轮廓。
尹峻携皇贵妃王清越的銮驾自宫外归来，一路行至王清越所居的长春宫。
或许是白日里与顾伯安一番深谈，成功挽留这位天下名士所带来的畅快仍未消退。
又或许是于王府之中晚膳时与王贞炆、顾伯安小酌了几杯薄酒，微醺助兴，尹峻眉宇间少了平日勤政时的凝重，多了几分松弛与欣然。
尹峻握着王清越的手一同步入宫门，掌心温热。
长春宫内，灯火柔和，熏笼里燃着王清越素日喜欢的淡雅暖香，驱散了夜寒。
宫人早已备好热水，解酒汤与清爽的茶点，王清越亲自为尹峻卸下外袍，换上轻便的常服。
作为王贞炆之女，她当初嫁予尹峻为平妻，固然是政治联姻的产物，是尹峻为招揽其父与稳定局势而下的一步棋。
初入王府时，她心中何尝没有忐忑、疏离，甚至隐忍的怨怼？
然而，时光流逝，尹峻待她，却并非全然是利用，他予她贵妃尊位，给予应有的尊重与体面，对她父王贞炆也确实践诺保全，礼遇有加。
更重要的是，在这深宫之中，尹峻虽妃嫔不多，但来她宫中的次数却算频繁，并非只图美色，有时仅是闲坐对弈，或说说朝堂趣闻，偶尔也会流露些许疲惫与真性情。
日子久了，那份最初的隔阂与戒备，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愫所取代。
“陛下今日似格外开怀。”王清越将一盏温度刚好的醒酒茶递到尹峻手边，声音轻柔。
她已从父亲和顾伯安的态度变化中，隐约猜到今日之事的意义。
尹峻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手背，抬眼看向她。
烛光下的王清越，容貌清丽依旧，褪去了少女时的稚气与尖锐，多了几分宫中岁月沉淀下的温婉与沉静。
“嗯。”尹峻饮了口茶，舒适的暖意自喉间蔓延开，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顾伯安答应留在大汉，开书院，授徒讲学，此人声望极高，他的留下，于我大汉文教，于招揽天下士子人心，大有裨益。”
尹峻顿了顿，看着王清越道，“你父亲今日，也颇为欣慰。”
王清越心领神会，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顾先生是真正的学问大家，他能留下，是陛下的德望所致，也是大汉之福。”
“父亲能亲眼见到陛下如此重文兴教，想必心中也是认可的。”
尹峻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了些，他喜欢王清越的聪慧与得体。
这份聪慧让她能在宫中立足，也能在他需要时，成为与他父亲乃至大奉旧势力沟通的柔和桥梁。
“今日在你父亲府中用膳，那几道中原小菜，倒是颇合胃口。”
尹峻转了话题，语气随意道，“听闻是你特意吩咐府中厨子备下的？”
王清越微微颔首：“臣妾想着陛下平日膳食用度虽精，但多是西北风味，顾先生出自中原，便擅作主张，让准备了些先生的家乡菜式，也不知是否合陛下口味。”
“有心了。”尹峻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她坐下，“味道甚好，看来，朕日后想换口味，还得常来你这长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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