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平听到陈一鸣的想法后,感到很欣慰:“一鸣,你这个想法很好,我会支持你的。”
陈一鸣和父母商量后,又一起和韩山平商谈了多次。
还和国内的几个慈善机构进行了接洽。
最终决定,陈一鸣第一批捐款三百万元,用来支持乡村小学的建设和发展。
数个月后,第一批支援的三所乡村小学,位于冀州的三个贫困地区,每所小学的硬件设施和师资力量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陈一鸣没有去现场,但他收到了照片。
照片里,孩子们坐在崭新的教室里,脸上带着笑。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那个叫王小宝的孩子。
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在干净明亮的教室里唱歌。
又过了几天,陈一鸣收到了一封信。是王小宝的爷爷写来的。
信里说,小宝已经开始进入了新建的学校里读书,还开始学习唱歌和音乐,老师是县里派来的。
他说谢谢陈叔叔。
信的最后,小宝用铅笔写了一行字:“陈叔叔,我以后也要像电影里的孩子一样,唱给很多人听。”
陈一鸣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柏林电影节上那个德国老太太的话:“我的孙子当年也像电影里的孩子一样。如果当时他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老师,就好了。”
现在,也许会有更多的孩子,遇到这样的老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春天正在悄悄来临。
树枝上冒出了新芽,天空又高又蓝。
他想起影评人说过的那句话:“陈一鸣用商业片赚来的钱,拍了一部改变社会的文艺片。”
改变社会?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让一些人,听到了孩子的歌声。
电话响了。是高园园。
“哥,你在干嘛?”
陈一鸣说:“在想事情。”
高园园又问:“想什么呢?”
陈一鸣回答道:“在想,下一部电影拍什么。”
高园园叹了口气:“哥,你休息一下不行吗?”
陈一鸣笑了笑:“不行,停不下来。”
高园园说:“那我去找你,坐你旁边看你写剧本。”
“好。”
1999年的春天,一切都在悄悄生长。
就像那些孩子的歌声,总有一天,会被世界听见。
…
1999年3月下旬,京城。
紫禁城影业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王淑慧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着一份财务报表。
对面几位公司高层正在发言,但她已经听不进去那些话了——那些明褒实贬、夹枪带棒的话。
“王主任这两年成绩有目共睹,陈一鸣导演的三部电影给公司创造了可观的利润。”
制作部主任老周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但是,有个情况大家也清楚——这利润的一半,都让陈导拿走了。50%的版权分成,这在业内是头一份。”
另一位副主任接话:
“当初签这个协议,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但王主任作为发行部副主任,又是陈导的母亲,这里头的利益关系,确实容易让人议论。”
王淑慧的手指在报表上轻轻敲了敲,没有说话。
张总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他轻咳一声:
“行了,这些事不用在班子会上反复说。”
“陈一鸣的片子,当初谁都不看好,是王主任一力推动,也是用她个人信誉担保的。”
“现在赚钱了,就嫌人家拿得多?没这个道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周笑容有些僵:“张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
张总打断他,
“就是眼红,就是觉得钱让别人赚了。王主任现在是咱们的人,她儿子有本事,那是咱们紫禁城的光荣。”
“别搞那些小动作。”
散会后,王淑慧回到办公室,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知道张总是真心力保她,但也清楚,这种力保撑不了太久。
公司里眼红的人太多,闲话越传越离谱——
什么“以权谋私”“利用职务之便给儿子争取利益”,
甚至有人说她“让公司少赚了上千万”。
这些话说一次是闲话,说一百次,就有人当回事了。
下午三点,
陈一鸣打来电话。
“妈,今晚有空吗?《放牛班的春天》有个庆功活动,您和爸一起来吧。”
王淑慧犹豫了一下,说:“行,几点?”
“七点,在国际饭店。园园也会去。”
挂了电话,王淑慧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
有些事情,该下决心了。
晚上七点,国际饭店宴会厅。
《放牛班的春天》的庆功活动规模不大,主要是答谢幕后团队和几家核心媒体的朋友。
陈一鸣穿着深色西装,站在门口迎客,高园园穿着一件米色长裙陪在他身边。
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陈导!高园园!看这边!”
“两位合个影!”
闪光灯亮成一片,陈一鸣和高园园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让记者拍。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好的官宣。
有人眼尖,喊了一声:“手牵着手,这是公开了吧?”
陈一鸣笑了笑,没否认。
高园园抿着嘴,脸微微泛红,但手没有松开。
不远处,王淑慧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眉头的忧愁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当晚,这条新闻就上了娱乐版头条——
“陈一鸣高园园恋情曝光,十指相扣甜蜜亮相”。
配图是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的照片,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高园园第二天早上看到报纸,把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剪下来,收进了抽屉里。
陈一鸣正好推门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收起来干嘛?”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高园园把剪报举起来给他看,嘴角微微上扬:“留作纪念啊。以后老了拿出来看,多有意义。”
陈一鸣看着那张照片,也跟着笑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下午,王淑慧提前下班,回了家。
陈怀远正在客厅看报纸,见她进门时脸色不对,放下报纸问:“怎么了?”
王淑慧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老陈,我想辞职。”
陈怀远看着她,没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今天班子会上,又有人拿一鸣的版权说事。张总虽然帮我挡了,但我心里清楚,继续待下去,只会让大家都难做。”
王淑慧的声音很平静,“与其让人天天嚼舌根,不如主动走。”
陈怀远沉默了片刻:“那就走吧。”
王淑慧愣了一下,看着他。
陈怀远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你在那儿干了这么多年,也够了。一鸣那边正缺人手,你不是一直想去帮他吗?”
王淑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怀远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去吧。儿子那边,需要你。”
王淑慧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
她点点头:“好。”
第二天,王淑慧正式向紫禁城影视提交了辞呈。
张总亲自批的,批的时候叹了口气:
“王主任,说实话,我不想让你走。但我也知道,你留下来只会更难受。咱们以后还是朋友,有事随时找我。”
王淑慧点点头:“谢谢张总这些年照顾。”
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
二十三年了。
从北影厂到紫禁城,从基层员工到发行部副主任,她在这行干了二十三年。
现在,该翻篇了。
下午,她来到一鸣惊人影视公司。
陈一鸣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看到母亲进来,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妈,我想请您出任公司的总经理。”
王淑慧看着他,眼里有些复杂:“一鸣,你确定?”
陈一鸣点点头:
“确定。公司现在账上有钱,业务越来越多,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管。您比谁都合适。”
王淑慧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
“行,妈干。”
几天后,消息传开。
“王淑慧从紫禁城辞职,出任一鸣惊人影视公司总经理”
这条新闻,在圈内引起不小的波澜。
有人说,这是陈一鸣翅膀硬了,要把母亲从国企拉出来单干。
有人说,王淑慧是被逼走的,那些闲话终于起了作用。
也有人说,人家母子齐心,以后更要发财了。
晚上回到家,王淑慧坐在沙发上发呆。
陈怀远给她倒了杯茶,在旁边坐下。
“怎么了?”他问。
王淑慧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恍惚。”
陈怀远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今天在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想起刚进北影厂那年。那时候你还只是个摄影助理,我还是个小场工。”
王淑慧的声音很轻,“一晃二十
多年过去了,儿子都成大导演了。”
陈怀远握住她的手。
王淑慧继续说:“老陈,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吗?”
陈怀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值。”
他顿了顿,难得说了一句长话:“有你有我,有一鸣。现在儿子有出息,你也有自己喜欢的事干。还有什么不值?”
王淑慧看着他,眼眶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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