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6月初,京城。
京城饭店最大的宴会厅,今天被包了下来。
门口摆满了花篮,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
记者们早早架好了机器,长枪短炮对准入口。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现场。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里面的布置,主背景板上写着
“电影《谍影重重》开机发布会”,
下面是一排赞助商logo。
陈一鸣没想搞什么开机发布会,还弄这么大的阵仗,但韩山平坚持要办。
这是中影集团的年度重点项目,上面领导和韩山平都很重视。
而且这么做也能造势,提前宣传一波。
据说已经有广告商开始联系中影,准备在电影里投放广告。
九点半,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请主创团队上台。
韩山平、金都的方总、环亚的孙总监、一鸣惊人的总经理王淑慧,以及陈一鸣和胡君、高园园、吴震宇、邢家栋、林学等人齐齐走上台。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胡君站在陈一鸣旁边,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试镜时硬朗了许多。
吴震宇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站在台上也不多话。
邢家栋和林学都有些拘谨,但努力保持微笑。
高园园站在陈一鸣另一侧,手心里全是汗。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韩山平。
韩山平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谢谢大家来参加《谍影重重》的开机发布会。”
“《谍影重重》总投资1000万美金,由中影集团、金都机构、环亚电影、一鸣惊人影视联合出品。这是内地导演第一次主导这么大投资的合拍片。”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失忆特工寻找自我的故事,会在渝庆、滇南、京城、三亚四地取景。”
台下哗然。
记者们纷纷举手:“韩厂长,这个投资规模是冲着国际市场去的吗?”
韩山平点点头:“对。这部电影不仅要在华夏上映,还要走向世界。让更多人看到华夏电影。”
又有记者问:“陈导,您有信心吗?”
陈一鸣接过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记者,开口道:
“有信心。因为我们有充足的资金支持,有最好的拍摄团队,有袁和苹先生做动作指导,两位特种兵顾问做战术设计,还有胡君、吴震宇、邢家栋、李学这样的好演员。”
他说完,看向台下的老张。
老张坐在角落里,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又有记者举手:“陈导,为什么选胡君演男主角?他之前没什么知名度。”
陈一鸣看了一眼胡君,然后说:“因为他是最合适的。我选演员不需要看名气,只看能不能演好这个角色。”
记者追问:“您觉得他能演好吗?”
陈一鸣嘴角一扬:“等电影上映,你们自己看。”
胡君在旁边听着,喉结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又有记者问吴震宇:“吴先生,您为什么愿意来内地拍戏?”
吴震宇接过话筒,淡淡说:“剧本好,导演好,演员也好,为什么不来?”
他看了一眼胡君和邢家栋,继续道:“他们练得很苦,我看过他们的训练,值得尊重。”
胡君微微欠身,算是回应。邢家栋也咧嘴一笑。
记者转向高园园:“高小姐,这是您第一次演动作片吧?”
高园园接过话筒,声音甜美:“对,第一次。不过我的戏份大多是文戏。”
“导演为什么选您做女主角呢?”这个记者有些不识趣的继续问:“是因为您是陈导的女朋友吗?”
陈一鸣看了眼对方话筒上的台标,嘴角勾起:
“因为高园园名气足够大,尤其她在海外的知名度。”
记者哑然,被身边的同伴拽了拽衣袖,没有再提出什么尖锐的问题。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接到韩山平的电话。
“小陈,今天发布会效果不错。明天开始,媒体就会铺天盖地报道了。”
“今天有好几个给我打电话,询问在电影中穿插广告的事,过几天我给你个名单,你看哪些能合作。”
“好的韩董。”陈一鸣答应道。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6月初,渝庆。
《谍影重重》在渝庆正式开机。
第一场戏在解放碑周边拍摄,主角被追杀的引子。
剧组凌晨三点就开始准备,赶在早高峰前争取到几个小时的拍摄时间。
老张带着摄影组架设轨道,袁和苹在和武行们交代动作细节,张军带着胡君最后确认走位。
陈一鸣站在解放碑下,看着工作人员忙碌。
这是他第一次执导这么大投资的电影,说不紧张是假的。
高园园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哥,喝点水。”
陈一鸣接过来,喝了一口。
高园园说:“刚才袁和苹先生说,今天这场戏很重要,要拍出那种被追杀时的慌乱感。”
陈一鸣点点头:“对,所以动作不能太花哨,要真实。”
高园园看着他,轻声说:“哥,你能行的。”
陈一鸣转头看她,她眼底带着笑意,像两年前在后海边时一样。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第一镜:胡君从解放碑后面跑出来,穿过人群,翻越栏杆,钻进小巷。
胡君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在人群中穿梭。
袁和苹设计的动作简洁有力,侧身躲过路人,单手撑栏杆翻过去,落地时一个踉跄,然后继续跑。
陈一鸣盯着监视器。
第一条拍完,他喊停。
走到胡君面前:“刚才那条,动作都对,但缺了一点东西。”
胡君喘着气,看着他。
陈一鸣说:“你不是在表演动作,是在求生。那种‘不跑就会死’的感觉,要出来。”
胡君点点头。
第二条开拍。
这一次,胡君的动作更快了,但陈一鸣还是觉得不对。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连着拍了五条,陈一鸣都喊了卡。
袁和苹走过来:“陈导,我觉得前两条都能用。”
陈一鸣摇摇头:“能用,但不是最好。这场戏是观众第一次看到主角的动作风格,如果这里没立住,后面所有的动作戏都悬。”
袁和苹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一鸣走到胡君面前,看着他。
“胡君,你看着我。”
胡君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陈一鸣清楚感觉到那股奇异的连接,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牵在一起,有什么东西从他这里流向胡君。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胡君脑子里。
“回想训练时被张军摔打的感觉。不是打,是本能。那种被逼到绝境时,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胡君的眼神变了。
“再来一遍。”
第六条开始。
胡君从解放碑后面跑出来,穿过人群。
他的眼神不再是“我在演戏”,而是真的在寻找生路。
翻越栏杆时,他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本能地抓住栏杆边缘,借力翻了过去。
落地时一个趔趄,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所有动作都不标准,但每一帧都透着求生欲。
陈一鸣盯着监视器,没有喊卡。
胡君跑进小巷,消失在镜头里。
“好!过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袁和苹走过来,拍拍胡君肩膀:“这一条,对了。”
胡君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走到陈一鸣面前:“陈导,刚才那条......”
陈一鸣说:“那条,就是你。”
胡君若有所悟。
收工时,天已经快黑了。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
吴震宇站在解放碑下,看着周围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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