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方特效总监汤姆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桌上摆着几台电脑和一些打印出来的概念图。
这是陈一鸣每天的固定日程，收工后跟着汤姆学特效技术。
“陈导，”汤姆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
“你看，这是明天要拍的长江索道场景。我们提前用激光扫描了整个站台，建立了精确的数字模型。这样后期合成时，演员的动作和CG特效才能完美融合。”
陈一鸣凑近了看，屏幕上那个三维模型确实和真实的索道站一模一样，连缆车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这种技术叫photogrammetry，”汤姆继续解释，“用大量照片重建三维场景。好莱坞大片都这么拍。”
陈一鸣点点头，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着。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冯晓刚。
自从进了组，他每天也跟陈一鸣一起学，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
冯晓刚感慨：“汤姆先生，这些技术我在国内都没见过。你们那《侏罗纪公园》里的恐龙，就是用这个做的？”
汤姆解释道：“冯导，《侏罗纪公园》用的还是老技术。现在进步多了，你看这个，”
他调出另一个文件，是一个奔跑的人的骨架动画。
“这叫动作捕捉。我们让演员穿上特制服装，身上的反光点被几十台摄像机同时捕捉，生成的动作数据比手工动画真实一百倍。”
陈一鸣问：“汤姆，《博物馆奇妙夜》那种让文物复活的戏，用这个能做吗？”
汤姆点点头：
“当然能。而且效果会比纯CG更好。你可以让真人演员穿上动作捕捉服表演，然后把数据套在文物的三维模型上。文物就有了人的动作，但又保持文物质感。”
陈一鸣眼睛亮了。
冯晓刚在旁边听得入神，忍不住问：“这得多少钱？”
汤姆想了想：“按好莱坞的报价，一部电影的特效，两千万美金起步吧。”
冯晓刚倒吸一口凉气。
陈一鸣却很平静，继续追问细节。
汤姆被他问得兴起，干脆把之前做过的几个项目案例都调出来，一个一个讲解。
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汤姆打了个哈欠：“陈导，你是我见过最好学的导演。”
陈一鸣摇头苦笑：“因为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从汤姆房间出来，冯晓刚和陈一鸣站在走廊里抽烟。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城的雾气。
冯晓刚说：“一鸣，我拍了这么多年电影，今天才知道自己有多外行。”
陈一鸣看着他：“冯哥，您别这么说。国内的技术是落后，但咱们的优势不在这儿。”
冯晓刚问：“那在哪儿？”
陈一鸣说：“在咱们的故事，在咱们的文化。技术可以学，但那些东西别人学不走。”
冯晓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有道理。”
第二天拍摄时，老张也加入了学习队伍。
美方摄影指导大卫带来了好莱坞最先进的摄影机，老张一有空就缠着他问参数、问原理。
“大卫先生，”老张指着那台潘那维申说，“这个镜头的光圈能开到多大？”
大卫笑着给他演示。
两人比划了半天，虽然语言不太通，但靠着手势和翻译，居然聊得热火朝天。
高园园收工后过来找陈一鸣，看到他和汤姆、冯晓刚、老张几个人围在电脑前，画面里是各种复杂的数字模型。
她没打扰，只是把一杯热茶放在陈一鸣手边，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
陈一鸣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又继续盯着屏幕。
那杯茶，他一直喝到收工。
…
10月下旬，南宁。
第20届金鸡奖颁奖礼在南宁大会堂举行。
陈一鸣是从渝庆直接飞过来的，高园园陪着，同行的还有刘佩琪和杨梓。
红毯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陈一鸣穿着深色西装，高园园一袭白裙，两人十指相扣。
杨梓穿着粉色小礼服，拉着刘佩琪的手，紧张得小脸绷紧。
“杨梓，别紧张，”刘佩琪低头对她说，“就当是走红毯玩。”
杨梓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
走进会堂，陈一鸣一眼就看到了韩山平。
他坐在前排，正和几位电影局领导聊天。
看到陈一鸣进来，韩山平招招手。
“小陈，坐这儿。”
陈一鸣带着高园园坐下，刘佩琪和杨梓坐在旁边。
韩山平压低声音：“今晚你们是主角。九项提名，稳了。”
陈一鸣笑了笑：“韩董，还没颁呢。”
韩山平眉头一挑，神秘兮兮道：“我有内部消息，但我不说。你自己看。”
颁奖礼开始。
第一个奖项是最佳音乐，颁给了《当幸福来敲门》的赵季苹。
赵季苹高兴的上台领奖，发表感言。
第二个是最佳编剧。
颁奖嘉宾念出名字时，全场安静了一秒，“《当幸福来敲门》，陈一鸣！”
陈一鸣站起来，和高园园拥抱，然后上台。
他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谢谢评委。这个剧本写的是普通人，但普通人的故事最值得讲。”
台下掌声。
第三个是最佳女配角。
杨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时，整个人愣住了。
刘佩琪推了她一下：“杨梓，是你！快上去！”
杨梓这才反应过来，小跑着上台。
她站在话筒前，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说了句：“谢谢陈叔叔，谢谢刘爸爸，谢谢大家。”
全场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第四个是最佳男主角。
刘佩琪上台时，眼眶有些泛红，但声音很稳：“谢谢评委，谢谢陈导。陈建国这个角色，让我重新想起当初为什么想演戏。”
第五个是最佳导演。
陈一鸣再次上台，这次他多说了一句：“谢谢所有支持华夏电影的人。我们会继续努力，让世界看到华夏故事。”
最后一个奖是最佳故事片。
当颁奖嘉宾念出《当幸福来敲门》时，全场起立鼓掌。
陈一鸣带着刘佩琪、杨梓、高园园一起上台，五座奖杯排成一排，闪光灯亮得晃眼。
九项提名，五项大奖，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编剧。
这是金鸡奖史上少见的“大满贯”。
颁奖礼结束后，记者们涌上来。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话筒差点戳到脸上。
“陈导！五项大奖，您有什么感想？”
陈一鸣说：“感想就是，电影是大家一起拍的，奖是大家一起拿的。”
“陈导，《博物馆奇妙夜》什么时候开拍？”
“还在筹备，等《死神来了2》杀青就启动。”
“陈导，您对票房有期待吗？”
陈一鸣笑了：“先拍好，再说票房。”
庆功宴在酒店宴会厅举行。
电影局领导亲自到场祝贺，韩山平喝得脸红红的，拉着陈一鸣的手说：“小陈，你这几年，把华夏电影的脸面挣回来了。”
陈一鸣连忙摆手：“韩董，是大家一起挣的。”
韩山平摇摇头：
“别谦虚。对了，跟你说个事，中影准备开启大片时代，鼓励大导演拍大投资的大片。”
“张一谋那边在筹备《英雄》，陈凯哥在弄《无极》，你那个《博物馆奇妙夜》预算两千万美金，正好赶上这趟车。”
陈一鸣心中诧异：为什么大片时代提前到来了。
只听韩山平继续说道：
“你《谍影重重》在海外卖了一亿多美金，给上面提了气。咱们华夏电影，也该有大片了。”
陈一鸣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确实是历史提前了，原本2002年才开启的大片时代，因为他的出现，提前到了2000年。
高园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今晚喝了几杯酒，脸微微泛红。
“哥，累不累？”
陈一鸣摇摇头：“不累。”
“哥，今天你是没看到，杨梓抱着奖杯不肯撒手，刘老师眼眶红了又忍住了，你上台领奖的时候，我在下面看着，心里特别骄傲。”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窗外，南宁的夜色温柔。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杨梓抱着奖杯跑过来，举给陈一鸣看：“陈叔叔，这个奖杯好重！”
陈一鸣接过来掂了掂：“是挺重的。这是你拿的第一个奖，以后还会有很多。”
杨梓眼睛亮了：“真的？”
陈一鸣点点头：“真的。”
杨梓高兴地跳起来，又跑回去找刘佩琪。
高园园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哥，你说十年后，她会是什么样？”
陈一鸣想了想：“应该是个好演员。”
高园园笑了：“就像你一样。”
陈一鸣低头看她：“我是什么？”
高园园说：“好导演。”
陈一鸣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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