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一边记录一边说:“每个文物的个性,我们也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念:
“军吏俑——威严、话少,但一开口就是金句。设定为秦始皇的亲卫将军,对现代世界各种看不惯。”
“武士俑——热血、冲动,总想‘护驾’,结果每次都闹笑话。”
“御手俑——老司机,喜欢飙车,看到现代汽车两眼放光。”
“唐代仕女俑——自恋、爱美、毒舌,对现代女性穿着指指点点,但内心善良。”
“金缕玉衣——汉代某位王爷,慢条斯理,开口就是哲理,喜欢问‘朕的封地现在归谁管’。”
“敦煌飞天仙女——美艳不可方物,但有点路痴,飘来飘去总迷路。”
“三星堆青铜纵目面具——沉默寡言,眼神幽深,暗藏力量,是电影里的神秘反派。”
“青铜大立人——傲慢、中二,自认为是天神代言人,天天嚷嚷着要恢复祭祀。”
“商代鸮卣——猫头鹰形青铜器,平时装死,关键时刻卖萌,是团队的吉祥物。”
“明代青花瓷精灵——话痨,吐槽担当,对现代审美各种不满。”
念完后,王磊看向陈一鸣。
陈一鸣点点头,看向汤姆和艾米丽:“你们以外国观众的视角,说说哪个角色最容易记住?”
汤姆举手:“金缕玉衣!在西方人眼里,那就像古代皇帝的机甲,太酷了。”
艾米丽说:“唐代仕女俑也很有意思,那种自恋又可爱的性格,西方观众会喜欢。”
陈一鸣在本子上记下。
周老师突然说:“陈导,还有个问题。这些文物复活后,怎么互动才能既有趣又有文化内涵?不能光搞笑。”
陈一鸣想了想,说:
“让它们在互动中自然地展现华夏文化。比如仕女俑看到现代女孩穿汉服,说‘这配色不对,我们唐朝不这么穿’;金缕玉衣看到地图,问‘我的封地在哪儿,怎么变成公园了’。观众笑完,会自己去查历史。”
李老师点头:“这个思路好。文化藏在笑点里,观众自己会去了解。”
讨论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时,白板上写满了名字和性格设定。
陈一鸣站起来,看着那张清单,心里踏实了不少。
周老师临走时,握着陈一鸣的手说:“陈导,您这部电影如果拍好了,比一百本历史书都有用。”
陈一鸣说:“周老师,借您吉言。”
晚上回家,陈一鸣把文物名单给高园园看。
高园园一条一条念过去,念到“金缕玉衣”时,她笑了:
“这个我喜欢。古代王爷穿越到现代,想看自己的封地变成啥样了。”
陈一鸣说:“如果能请陈道明老师配音,到时候效果肯定好。”
高园园挽住他的胳膊:“哥,你说这些文物要是真能说话,会说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模仿着陕西口音:“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高园园噗嗤一声笑了。
窗外,京城的夜色温柔。
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高园园轻声说:“哥,等这部电影上映,外国人看到这些文物,肯定会想来华夏看看。”
陈一鸣嘴角微微上扬:“就是要这个效果。”
文物阵容定下来后,
陈一鸣开始完善剧本,接着绘画分镜头。
等剧本和分镜头都搞定后,就可以开始筹备剧组了。
…
12月底,
陈一鸣和韩山平坐在故宫博物院管理处的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三位专家和一位主任。
这是他们第三次来谈《博物馆奇妙夜》剧组在故宫博物院的拍摄许可。
前两次都不顺利。
之前拍摄《死神来了》,也在故宫拍摄,不过只在最外围取景,没有进入故宫内部。
如今拍摄《博物馆奇妙夜》,就需要深入故宫博物院内部了。
专家们担心拍摄会影响文物安全,担心剧组人员太多会破坏环境,担心灯光和器材会对古建筑造成损伤。
陈一鸣每次都是带着详细的方案来,一次次解释,一次次保证。
这次他带来了一本厚厚的分镜头画册,还有一份详细的安全预案。
副主任姓刘,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他翻着那本分镜头画册,一页一页看得很慢。
“陈导,”他终于开口,“这些分镜头画得确实细。但我们的顾虑,你也知道,故宫是国宝,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一鸣说:
“刘主任,我理解。所以我们承诺:所有拍摄在闭馆后进行,剧组人员全部通过考核,重要场景用仿制品替代,灯光设备全部加装防护,任何可能接触文物的场景都提前报备。”
韩山平在旁边补充:“刘主任,中影这边可以担保。如果出任何问题,我们负全责。”
刘副主任沉默了几秒,看向旁边的几位专家。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开口:
“陈导,你这个剧本我看了。让文物复活,让年轻人对历史产生兴趣,这个初衷是好的。但你要确保,电影里的文物形象不能歪曲历史。”
陈一鸣点头:
“周老师、李老师已经全程参与剧本创作,所有文物的形象和性格都有历史依据。而且我们会邀请你们的专家做现场顾问,每一场戏都会有人盯着。”
老专家点点头,又看向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合上画册,长出一口气:
“陈导,说实话,一开始我是反对的。但你来了三次,每次都比上一次准备得更充分。这份诚意,我们看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同意在非开放时段提供部分场地。太和殿广场、慈宁宫区域、部分城墙段,可以给你们用。”
“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所有人员进出必须登记;第二,灯光温度不能超过规定值;第三,全程有专家陪同;第四,如果出现任何意外立即停工。”
陈一鸣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刘主任,谢谢各位专家。我们一定做到。”
从故宫出来,韩山平拍拍他肩膀:“小陈,总算谈拢了。”
陈一鸣长出一口气:“韩董,这比拍电影还累。”
韩山平无奈地笑笑:“拍电影是你的专业,这玩意儿是求人。累是正常的。”
回公司的路上,陈一鸣看着窗外的红墙黄瓦,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接下来,他就要在这座六百年的皇城里,拍一部让文物活过来的电影。
拿到许可后,陈一鸣第一时间给周老师打电话。
周老师在电话那头也很高兴:“陈导,恭喜。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陈一鸣说:“周老师,现场还得麻烦您盯着。”
周老师说:“放心,我天天去。”
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他把消息告诉她,高园园眼睛亮了:“哥,真的成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那以后我能不能去现场看看?”
陈一鸣说:“能。到时候带你去看兵马俑说陕西话。”
高园园嘴角勾起。
吃完饭,两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故宫。
夕阳把那些金顶染成橙红色,整座皇城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高园园轻声说:“哥,等电影上映,外国人看到这些镜头,肯定会想来故宫。”
陈一鸣说:“已经有很多人想来了。但让他们在电影里看到,会更想。”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晚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的凉意。但两人心里,都很暖。
…
2001年2月中旬,京城。
凌晨五点,陈一鸣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那头是韩山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小陈!奥斯卡提名出来了!”
陈一鸣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多少?”
“《当幸福来敲门》提名最佳外语片!最佳男主角!”
韩山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还有《卧虎藏龙》,提名最佳外语片、最佳导演、最佳摄影一堆!你们俩是今年华语片的骄傲!”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窗外天还没亮,但心里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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