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主任在旁边,脸上露出欣赏,
陈一鸣盯着画面,一动不动。
三分钟过去,周讯慢慢从角色里出来,擦了擦眼泪,看向陈一鸣。
周讯问:“陈导,能过吗?”
陈一鸣点点头:“过了。”
周讯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和她演的角色完全不一样,干净、明亮,像个孩子。
周讯走后,王淑慧第一个开口:“一鸣,我觉得她最好。那个眼神,别人演不出来。”
王副主任也说:“陈导,周讯那种‘破碎感’是天生的,林小燕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下午,消息就传出去了。
《京城娱乐信报》率先爆料:“陈一鸣新片《蝴蝶效应》女主角花落周讯,陈昆搭档周讯首演情侣。”
评论区炸了。
有人赞许:“陈昆+周讯!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有人质疑:“周讯演得了这种角色吗?”
陈一鸣坐在办公室里,翻开《蝴蝶效应》的剧本,把周讯的名字写上去。
晚上,高园园打来电话。
“哥,我看到新闻了。周讯演女主?”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陈一鸣说:“对,她试镜演得特别好。”
高园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哥,周讯那么厉害,你以后会不会……”
陈一鸣打断她:“不会。”
高园园愣了一下。
陈一鸣说:“园园,你是你,她是她。我选她是因为她合适这个角色,和我选你演《野蛮女友》是一样的道理。”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没说话。
陈一鸣继续说:“而且,你是我女朋友,不是我的演员。”
高园园终于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哥,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陈一鸣轻笑:“不是小心眼,是在乎。”
高园园语气中带着撒娇:“那你什么时候来探班?我想你了。”
陈一鸣温柔道:“快了,等这边剧本围读结束。”
《蝴蝶效应》还需要四个童年小演员:
陈念祖(男主童年)、林小燕(女主童年)、林大勇(哥哥童年)、刘大勇(小胖童年)。
陈一鸣先定下了之前合作过的杨梓和张小虎。
剩下两个小演员,他让王淑慧联系少年宫,发了试镜通知。
很快就选好了小演员。
…
5月上旬,
陈一鸣正在办公室里完善《蝴蝶效应》剧本,电话响了。
接起来,那头是林超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香江口音:
“陈导,我是林超贤。您现在方便吗?我在京城,想当面请教您几个问题。”
陈一鸣惊讶地问:“林导?您不是在香江筹备开机吗?”
“开机前想见您一面,有些细节想当面聊。我现在在您公司楼下。”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旁,抬头往上看。
“林导,您上来吧。”
五分钟后,林超贤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陈导,冒昧打扰。”林超贤进门就微微欠身。
陈一鸣让他坐下,倒了杯茶:“林导,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行,何必专门跑一趟。”
林超贤摇摇头:“第一次和您合作,不敢马虎。”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这是《谍影重重2》的分镜头剧本,我自己画的。想请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一鸣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分镜头画得很细,每一场戏的机位、走位、光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渝庆的追车戏,他画了十几页,从解放碑到长江索道,每个转角都标注了角度和速度。
陈一鸣抬起头,看着林超贤。
林超贤有些紧张:“陈导,您觉得怎么样?”
陈一鸣说:“林导,您这是把功课做到家了。”
林超贤松了口气,笑了笑:“您拍的第一部我看了不下二十遍,那些动作戏的节奏、镜头的晃动感、剪辑的碎片化,我都试着揣摩。您看看有没有理解错的地方。”
陈一鸣又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处:
“这里,追车戏的节奏可以再快一点。渝庆的地形复杂,立交桥、陡坡、窄巷,可以利用的东西很多。您设计的这几个镜头没问题,但剪辑的时候可以更碎,让观众感觉喘不过气。”
林超贤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下来。
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
从动作风格聊到人物塑造,从镜头语言聊到剪辑节奏。
林超贤问得很细,陈一鸣答得很耐心。
临走时,林超贤握着陈一鸣的手说:“陈导,谢谢您。这部电影,我一定拍好。”
“林导,我信您。”
送走林超贤,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驶远。
老张推门进来:“一鸣,林超贤走了?”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说:“这人挺有意思,开机前专门飞过来请教。”
陈一鸣笑道:“所以他能拍好戏。”
几天后,高园园发来消息。
是一张照片:渝庆的解放碑下,剧组正在架设器材。
夜色中的解放碑灯火通明,周围的群演已经就位。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哥,明天正式开机。林导刚才还在跟我们讲你当年拍第一部的故事。”
陈一鸣回复:“讲什么了?”
高园园:“讲你怎么让胡君在雨林里跑了十几条,讲你怎么用碎片化剪辑拍出真实感。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懂动作戏的导演。”
陈一鸣笑道:“别听他的,他自己也懂。”
高园园发了个笑脸:“哥,我想你了。”
陈一鸣看着那行字,心里软了一下。
他打了十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又发来一条:“林导说,等拍完这场戏,给我放两天假,让我回去看你。”
“好,我等你。”
《蝴蝶效应》的剧本修改进入第三稿。
陈一鸣把原版的“恋童癖”设定改掉了。
那个设定在美国电影里常见,但放在中国背景下,既不符合国情,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争议。
他把创伤源改为“目睹父亲因下岗酗酒家暴”。
1990年代末,国企改.革深化,下岗潮是无数家庭的共同记忆。
很多孩子在那几年目睹过父母的焦虑、争吵、崩溃。
这个设定,既真实,又有共鸣。
他写了一场戏:七岁的陈念祖躲在门后,看着父亲醉酒后推搡母亲。
母亲哭着跑出门,父亲瘫坐在沙发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陈念祖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写完后,他看了很久,然后给周老师打了个电话。
周老师是《当幸福来敲门》时合作过的心理学专家,专门研究童年创伤。
“周老师,有个问题想请教您。”陈一鸣把设定讲了一遍。
周老师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陈导,童年创伤不一定是极端事件,有时候就是这些日常的、反复的、无法逃离的场景,才最伤人。”
“我想让观众理解陈念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改变过去,不是因为什么惊天秘密,只是因为那个躲在门后的孩子,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
5月中旬,京城。
王淑慧拿着一沓银行存单走进陈一鸣的办公室,表情已经麻木了。
“一鸣,《死神来了2》的分账到账了。”
她把存单放在桌上,“你个人再进账500万美金。”
《死神来了2》是新线公司投资的,陈一鸣有剧本版权费、编剧费和导演费。
截止到目前,他一共进账超过1亿元。
陈一鸣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我,机器人》的特效预算至少2500万美金,折合人民币2亿。个人资产加上公司流动资金不够,得等《博物馆》的海外分账全部到账。
他对王淑慧说:“妈,这笔钱先不动,等《博物馆》的分账全到了再说。”
王淑慧看着他:“一鸣,你真要投那么多钱拍科幻片?”
陈一鸣说:“妈,不是我想投,是必须投。科幻片的特效就这个价,省不了。”
王淑慧叹了口气:“行,妈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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