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一鸣又飞了一趟哈城。
宁昊的《死神来了3》还在拍摄，他作为监制，得去看看。
飞机降落在太平机场时，外面飘着小雪。
王保强提前到了，在出口处等着，穿着一件军大衣。
他也在《死神来了3》里客串了一个角色，之前赶到了哈城。
“陈导，宁导让我来接您。”
陈一鸣上了车，王保强一边开车一边念叨：“陈导，我在片里演的那个小角色，宁导说我演得好。您到时候看看。”
陈一鸣点点头：“行，我看看，不过我一直认为你有潜力，肯定演的不错。”
王保强又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片场在松花江上的冰雪乐园。
宁昊正站在摄像机后面，盯着画面，看到陈一鸣，他赶紧站起来，跑过来。
“陈导，您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微笑着问道：“拍得怎么样？”
宁昊吸溜了一下鼻子：“还行，就是这天气太冷了。”
陈一鸣见状会心一笑。
晚上收工，陈一鸣和宁昊在酒店房间里聊了一个多小时。
宁昊把这几天的素材放给他看。
陈一鸣一帧一帧地看，偶尔点点头，偶尔提几句意见。
宁昊拿着本子，一句一句地记。
看完后，陈一鸣说：“宁昊，你比拍《疯狂的石头》时又进步了。”
宁昊脸上露出笑容。
…
2月下旬，
凌晨三点，陈一鸣的手机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那头是韩山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小陈！奥斯卡提名出来了！”
陈一鸣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耳朵贴着手机，听韩山平继续说。
“《博物馆奇妙夜》入围最佳外语片、最佳配乐两项！”
韩山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和张艺谋又碰上了，《英雄》也入围了最佳外语片！”
“你们俩真是给咱们华夏电影争光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窗外天还没亮，但心里已经亮了。
旁边房间的父母也被吵醒，敲了敲门问道：“一鸣，怎么了？”
陈一鸣打开房门，看着一脸关切的父母笑道：“爸，妈，奥斯卡提名，《博物馆奇妙夜》获得两个奥斯卡两项。”
陈怀远和王淑慧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成惊喜。
陈怀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鸣，好样的！”
王淑慧激动的眼眶湿润：“有金球奖打底，你这次奥斯卡有很大可能拿奖！”
“一鸣，你真是太让爸妈骄傲了！”
太阳升起，光芒万丈。
上午九点，消息传遍了圈内。
当陈一鸣来到公司，
老张第一个冲进办公室：“一鸣！你看看！《华夏电影报》头版！”
报纸上，一行大字：“《博物馆奇妙夜》入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陈一鸣再创历史”。
老张激动得脸都红了：“一鸣，你这可是第二次入围奥斯卡了，不过这一次拿奖的可能性更大。”
陈一鸣接过报纸，看了看，表情平静。
但心里，其实挺高兴。
下午，韩山平又打来电话，声音平静了一些：
“小陈，公关工作你不用操心，中影会大力支持你。不过3月23日就要颁奖，你得提前一周去洛杉集。后期那边能暂时停停吗？”
陈一鸣想了想：“正好，工业光魔那边还要盯特效，我提前过去。”
韩山平说：“行，我让手下安排好行程。”
挂了电话，陈一鸣给工业光魔的汤姆打了个电话。
汤姆在电话那头也兴奋：“陈导！恭喜！最佳外语片！我就说《博物馆奇妙夜》能行！”
陈一鸣说：“汤姆，我下周过去好莱坞，正好看看《我，机器人》的特效进度。”
“太好了！最近‘女娲’的全息投影我们一直在优化，您来看看效果。”
一周后，
陈一鸣飞抵洛杉集。
汤姆亲自来接机。
车上，他一直在跟陈一鸣滔滔不绝的说特效的事：
“陈导，‘女娲’的全息投影我们做了十几个版本。最难的是让她看起来像真的AI，又不能太像人。太像人就会让观众觉得假，太不像又没感情。”
陈一鸣问：“有样片吗？”
汤姆回答道：“有，到公司就能看。”
工业光魔的放映室里，
汤姆调出了几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女娲”的头像太清晰了，像真人演员戴了特效妆。
陈一鸣摇摇头：“这个不行，太像人了。”
第二个版本，头像太模糊，像一团光。
陈一鸣又摇头：“这个太虚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连看了十几个版本，陈一鸣始终不满意。
汤姆有些沮丧：“陈，我们已经尽力了。”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汤姆，你想想，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超级AI，它应该是什么样子？它不应该像人，也不应该只是一团光。它应该有一种……存在感。”
“存在感，你能理解吗？”
汤姆若有所思。
陈一鸣继续说：
“眼神要慈悲，但要透着冷漠。它爱人类，但它不理解人类。那种矛盾和疏离感，要在眼神里。”
汤姆点点头：“Okay，我再试试。”
三天后，
汤姆团队又调出一个新的版本。
巨大的女性头像，半透明，带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她的眼神慈悲，但仔细看，那慈悲背后空无一物，像一个俯瞰蚂蚁的神。
陈一鸣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说道：“汤姆，这个版本不错。”
汤姆长出一口气，笑了起来。
晚上，陈一鸣给高园园打电话。
高园园刚收工。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着笑意：“哥，特效怎么样了？”
“改了几版，汤姆团队最后做出来的效果还可以。”
“哥，我这里也快忙完了，到时候我去好莱坞找你。给你加油打气！”
《死神来了3》最后一场戏在渝庆的长江索道拍完。
那是全片最惊险的一场戏：
黄小明在索道上被死神设计，缆车失控，在江面上空剧烈摇晃。
黄小明吊着威亚，在十几米高的空中完成了一系列惊险动作。
宁昊盯着监视器，手心全是汗。
拍完最后一条，他喊了一声“卡”，然后瘫在椅子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杀青了！”
“终于拍完了！”
“从哈城跑到重庆，太不容易了。”
工作人员互相拥抱，有人眼眶泛红，有人咧嘴大笑。
黄小明被放下来，腿有些发软，但脸上带着笑。
晚上，宁昊给陈一鸣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有些抖：“陈导，《死神来了3》杀青了。”
“恭喜。”
“陈导，没有您，就没有我宁昊今天。从《疯狂的石头》到《死神来了3》，每一步都是您带着我走的。”
他的声音很真诚。
“宁昊，是你自己本身就有天赋。”他说，“我只是提前给了你一个更大的机会。”
宁昊摇摇头：“不是机会的事。是您教会我怎么拍电影，怎么讲故事，怎么让观众笑、让观众怕。这些，别人教不了我。”
陈一鸣笑道：“行了，别煽情。片子剪好了，我看看。”
…
3月23日，洛杉集。
柯达剧院门口，红毯从台阶上铺下来，一直延伸到街边。
两侧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亮成一片，照亮了春夜的天空。
陈一鸣站在等候区，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五星红旗徽章。
高园园挽着他的胳膊，一身白色长裙，化了淡妆。
“紧张吗？”他低头问。
高园园点点头：“当然了，毕竟这是奥斯卡，比之前的金球奖还重要。”
陈一鸣安慰道：“就当是金球奖，金球奖颁奖礼不也没什么嘛。”
高园园翻了个白眼：“可是我金球奖也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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