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说:“别激动,收拾收拾,准备飞法国。”
挂了电话,陈一鸣又打给周讯。
周讯的经纪人说,周讯正在拍另一部戏,档期冲突,实在走不开。
但她让经纪人转告陈一鸣:“陈导,替我向戛纳问好。下次一定去。”
陈一鸣说:“好。”
…
第二天,戛纳官方发布了一篇介绍文章,专门提到《蝴蝶效应》的《新华字典》设定。
文章里写道:“这部来自华夏的电影,用一种独特的文化符号:新华字典,讲述了一个关于选择与遗憾的故事。导演陈一鸣用这部作品,再次证明了他讲故事的才华。”
王淑慧把翻译好的文章放在陈一鸣桌上,说:“一鸣,欧洲媒体又开始报道你了。”
陈一鸣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
4月,
一封请柬送到陈一鸣手里,
此时他正在剪辑室里和老刘看《我,机器人》的剪辑效果。
红色的信封,烫金的喜字,上面写着段亦宏和陶荭的名字。
陈一鸣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
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哟,段亦宏那小子要结婚了?”
陈一鸣点点头:“嗯,和陶荭。”
“他俩从《假如爱有天意》到现在,也两三年了吧?”
陈一鸣想了想:“差不多。”
老刘感慨:“时间真快。”
婚礼定在京城饭店的宴会厅。
陈一鸣和高园园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段亦宏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门口迎宾,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有点闷的笑。
陶荭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中式旗袍,温婉大方。
看到陈一鸣和高园园,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陈导,园园!”陶荭拉住高园园的手,“你们来了!”
陈一鸣把手里的红包递过去,段亦宏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陈导,您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红包。”
陈一鸣笑着说道:“应该的。”
高园园打量着陶荭,笑着说:“荭姐,你今天真漂亮。”
陶荭脸微微红了:“园园,你就别取笑我了。”
宴会厅里摆了二十多桌,来的大多是圈内人。
黄小明坐在角落里,看到陈一鸣进来,使劲挥手,陈昆和周讯也来了,和他坐在同一桌。
宁昊端着酒杯,正在和这几个人聊天。
老张他们几个老家伙坐在旁边一桌。
陈一鸣和高园园在主桌坐下。
婚礼开始,司仪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请新人上台。
段亦宏牵着陶荭的手,走上舞台。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但眼神一直看着陶荭,那种专注,和当年在《假如爱有天意》片场看她的样子一模一样。
交换戒指、喝交杯酒、双方父母讲话。
一切按部就班,但陈一鸣注意到,段亦宏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轮到新人讲话时,段亦宏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闷,但很真诚:“谢谢大家今天来。我和陶荭认识四年了,从拍《假如爱有天意》开始。”
他顿了顿,看向陶荭:“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什么都不是。她已经是演过几部戏的演员了。我不敢跟她说我喜欢她,只能在片场偷偷看她。”
段亦宏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陶荭站在旁边,温柔地给他擦掉眼泪,又捏了捏他的手。
段亦宏继续说:“后来是陈导帮我,让我有机会和她多相处,多对戏。没有陈导,就没有我们俩的今天。”
他看向陈一鸣,深深鞠了一躬。
全场响起掌声。
陈一鸣站起来,冲他摆摆手。
段亦宏直起身,继续说:“陶荭,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陶荭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新人来给宾客敬酒。
段亦宏已经喝了不少,脸微微泛红,但眼神还清亮。他端着酒杯来到陈一鸣面前。
“陈导,我敬您。”他说。
陈一鸣和他碰了一杯。
段亦宏一饮而尽,然后看着陈一鸣,眼眶有些红。
“陈导,我跟您说句实话。”他的声音有些发飘,“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没有您,我和陶荭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陈一鸣说:“是你自己有本事。”
段亦宏摇摇头:“不是本事的事。是您给了我机会,让我演《假如爱有天意》,让我和陶荭多相处。您当时肯定看出来了,我喜欢她。”
陈一鸣笑了笑:“是,看出来了。”
陶荭挽着段亦宏的胳膊,看着陈一鸣,轻声说:“陈导,谢谢您。”
陈一鸣微笑点头:“好好过日子。”
散席时,已经快十点。
陈一鸣和高园园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宾客陆续离开。
段亦宏和陶荭站在台阶上送客,两人手牵着手,脸上带着笑。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他俩真配。”
陈一鸣说:“嗯。”
高园园说:“从《假如爱有天意》到现在,有四年了吧。时间真快。”
陈一鸣低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高园园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哥,咱们什么时候?”
陈一鸣愣了一下。
高园园笑了:“开玩笑的。走吧,回家。”
她拉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陈一鸣跟着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段亦宏和陶荭还站在那儿,正和最后几个客人道别。
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
5月上旬,京城。
宁昊带着剪辑好的《死神来了3》来找陈一鸣。
一鸣惊人公司的放映厅里,只有陈一鸣、宁昊和老张三个人。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九十分钟,从哈城的冰雪大世界到渝庆的长江索道,从松花江上的冰面追逐到山城夜景中的惊险逃脱。
宁昊的镜头语言比《疯狂的石头》时更加成熟,那种黑色幽默和惊悚氛围的切换,已经看不出新导演的生涩。
陈一鸣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片子放完,灯光亮起。
宁昊紧张地看着他:“学长,怎么样?”
陈一鸣脸上露出笑容:“宁昊,你比拍《疯狂的石头》时又进步了。”
宁昊松了口气。
陈一鸣继续说:“那场冰面追逐戏,镜头跟得很紧,观众会喘不过气。还有长江索道那段,死亡设计得巧妙,但又不会太刻意。”
宁昊叹了口气:“那场冰面戏拍了18条。群演都冻僵了,我咬牙说再来一条。最后那条,大家都以为过不了,结果成了。”
陈一鸣点点头:“所以导演在拍戏时,某些时候就得狠一点。”
宁昊把粗剪版的录像带寄给了新线公司,迈克尔看完后,当场拍板:
“定档今年暑期档,7月20日,欧美同步上映!”
晚上,宁昊请陈一鸣吃饭。
就他们两个,在一家小馆子里。宁昊点了一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学长,”他举起酒杯,“我敬您。”
陈一鸣和他碰了一杯。
宁昊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眼眶有些红。
“学长,我跟您说实话。”他说,“三年前,我还是个北电的学生,只能拍拍广告。是您给我机会和投资,让我《疯狂的石头》,又把我推荐给新线公司拍摄《死神来了3》。”
他的声音有些抖:“没有您,我宁昊什么都不是。”
陈一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宁昊,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只是给了你机会。”
宁昊摇摇头:“机会谁都能给,但您给的不只是机会。”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您教会我怎么拍电影,怎么讲故事,怎么让观众笑、让观众怕。这些,别人教不了我。”
陈一鸣没说话。
宁昊继续说:“学长,我宁昊这辈子,跟定您了。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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