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笑了笑:“我跳楼跳了一辈子,没事。”
陈一鸣直接拒绝:“不行,太危险。”
程龙认真道:“陈导,您信我。我跳楼的经验,比您拍电影的经验还多。而且这场戏不用真跳,用威亚吊着,下面有安全垫。我保证没事。”
陈一鸣看着他的眼睛:“成大哥,您确定?”
程龙点点头:“确定。”
拍摄当天,金茂大厦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威亚组在楼顶架设了复杂的设备,两根主钢丝从楼顶垂下来,连接着程龙身上的安全背带。下面70层楼高的空地上,铺了厚厚十几层安全垫。
陈一鸣站在楼顶的监控室里,通过监视器看着程龙。
程龙穿着那身战术服,站在吊臂上,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全组鸦雀无声。
老张在楼顶架了三个机位,一个从上面俯拍,一个从侧面跟拍,还有一个藏在对面楼里拍全景。他的手心全是汗,但手很稳。
陈一鸣拿起对讲机:“成大哥,准备好了吗?”
程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很平静:“准备好了。”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开始。”
程龙站在吊臂上,往下看了一眼。
七十层楼高的高度,下面的汽车像蚂蚁一样小。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程龙在空中翻滚两周,身体像一只大鸟,在七十层高的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威亚拉着他的速度经过精密计算,确保他安全落到对面楼顶的安全垫上。
砰!
他重重落在安全垫上,弹起来,又落下。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哭了,有人大喊“成大哥”。
老张放下摄影机,手都在抖。
陈一鸣冲出监控室,跑到楼顶边缘。
程龙已经从安全垫上爬起来了,正在拍身上的灰。
看到陈一鸣,他咧嘴笑了笑。
“陈导,我没事。”
陈一鸣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程龙愣了一下,然后拍拍他的背:“没事,没事。”
回放的时候,陈一鸣盯着屏幕,手还在微微发抖。
画面里,程龙从七十层高的吊臂上跃下,在空中翻滚,然后坠落。那个画面,让人心跳都停了。
程龙站在他旁边,看着回放,点点头:“这条不错。”
陈一鸣转过头,看着他:“成大哥,以后别这么拼了。”
程龙笑道:“陈导,我这辈子就这样。不拼,就不是程龙了。”
晚上收工,高园园找到陈一鸣。
她今天没戏,但在片场看了一整天。看到程龙跳楼的那一刻,她差点叫出声。
“哥,”她靠在他肩上,“今天吓死我了。”
陈一鸣叹了口气:“我也是。”
“程龙大哥太不要命了。”
“所以他才是程龙。”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不要命?”
陈一鸣想了想:“不是不要命,是敬业。”
“你以后别学他。”
“好,听你的。”
当天晚上,一段手机拍摄的模糊视频在网上疯传。
那是现场一个工作人员偷偷录的。
画面里,程龙从金茂大厦一跃而下,在空中翻滚,然后坠落。
视频只有十几秒,但每一秒都让人心跳加速。
第二天,外媒开始报道。
《洛杉矶时报》标题:“49岁的程龙:依然是特技之王。”
《好莱坞报道》标题:“程龙在魔都搏命一跳,震惊粉丝。”
国内媒体更是铺天盖地。“程龙搏命”“金茂大厦一跳”成为热搜。
高园园拿着报纸进来,念给陈一鸣听:“哥,这片子还没上映就火了。”
陈一鸣点点头,但心里想的不是宣传。
他想起程龙站在吊臂上往下看的那一眼,想起他纵身一跃的瞬间,想起他落地后爬起来拍灰的样子。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专注。
那是练了几十年才有的东西。
…
9月下旬,魔都。
高园园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浑身酸疼。
那场家中对决戏拍完,肩膀的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连着几天的高强度动作戏,让她整个人都像散了架。
但她什么都没说。
化妆的时候,她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化妆师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摇头,说“没事”。
陈一鸣在片场盯着,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今天要拍的是最后几场文戏,收工时,天已经快黑了。
晚上八点,陈一鸣回到酒店。
他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是高园园打来的。
“哥,你快下来,出事了!”
陈一鸣心里一紧:“什么事?”
“你下来就知道了!”
陈一鸣挂了电话,快步下楼。
楼下大厅里一片漆黑。他愣了一下,正要往前走,灯突然亮了。
“生日快乐!”
几十个人同时喊出来。
陈一鸣惊讶。
大厅里,剧组所有人都在。
程龙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话筒。
老张、老李、老王、王保强、邢佳栋,还有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插着蜡烛,烛光摇曳。
高园园站在蛋糕旁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笑。
陈一鸣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高园园走过来,挽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哥,生日快乐。”
陈一鸣这才想起来——今天是9月28日,他的生日。
他忙得完全忘了。
程龙走过来,把话筒递给他:“陈导,说两句。”
陈一鸣接过话筒,看着满屋子的人,沉默了几秒。
“谢谢大家。”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谢谢你们记得。”
程龙笑道:“陈导,您给我们拍电影,我们给您过生日,应该的。”
老张带头起哄:“唱生日歌!唱生日歌!”
大家一起唱起来。中文的、英文的,还有跑调的,混在一起,热闹极了。
陈一鸣站在蛋糕前,看着烛光,听着歌声,嘴角慢慢扬起。
高园园轻声说:“哥,许个愿。”
陈一鸣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然后吹灭蜡烛。
掌声响起。
切蛋糕的时候,王保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陈一鸣和高园园站在一起,高园园依偎着他,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程龙走过来,递给陈一鸣一杯酒:“陈导,敬您一杯。祝您生日快乐,也祝咱们电影大卖。”
陈一鸣和他碰了一杯。
程龙喝了酒,看着他说:“陈导,我跟您合作这么多戏,您是第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导演。”
“成大哥,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您懂动作,更懂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程龙被老张拉走了。
高园园走过来,端着一小块蛋糕,喂给陈一鸣吃。
“哥,甜吗?”她问。
陈一鸣点点头。
晚上十点,人群渐渐散去。
陈一鸣和高园园站在酒店门口送人。
程龙最后一个走:“陈导,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戏。”
陈一鸣点点头。
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俩。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生日快乐。”
陈一鸣低头看她:“是你安排的吧?”
高园园笑了:“保强出的主意,程龙大哥张罗的,我就负责把你骗过来。”
“骗得挺成功。”
陈一鸣想起她今天那个不对劲的眼神,突然明白了。那不是累,是心里藏着事。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好奇的看着他:“哥,你许的什么愿?”
陈一鸣笑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外滩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2003年9月28日,陈一鸣28岁。
…
10月中旬,
电影最后一场戏在三亚拍摄。
男主和女主杀掉了两大杀手组织的首领,然后来到三亚海边退隐,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镜头最后,夕阳西下,两人牵着手在沙滩上漫步。
镜头慢慢拉远,定格。
“卡!”陈一鸣喊停。
全场安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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