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4.2亿,北美1.8亿美金,欧洲1.2亿美金,亚洲1亿美金。全球累计——5亿美金。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一鸣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陈,数据出来了。”韩山平的声音保持平静。
“多少?”
“5亿美金。”
“小陈,你知道吗,这是华语电影第一次突破5亿美金。”
陈一鸣没说话。
“你28岁。”韩山平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九月的京城,天很高,很蓝,几朵云挂在天边,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
手机又响了。是程龙。
“陈导!”程龙的声音大得震耳朵,“5亿!5亿美金!我拍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
陈一鸣把电话拿远了一点:“成大哥,是您演得好。”
“不是演的事,”程龙说,“是您拍得好。我跟您说,以后您有戏,我片酬只收一半。不,还是三分之一。”
陈一鸣笑了笑:“行,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福克斯的戴维,声音里带着生意人的热情:“陈导,恭喜!5亿美金!这个成绩,在好莱坞也是一线水平了。下一部电影,我们能不能提前谈?”
陈一鸣说:“戴维先生,下一部还没定。定了再说。”
戴维也不纠缠:“好,我等您消息。”
然后是王忠军、于冬、冯晓刚、葛悠,一个接一个。
陈一鸣的手机响了一下午,他干脆关了机,靠在椅背上发呆。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把茶杯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电话打不通,我就知道你关机了。”
“太多了,接不过来。”
她笑了笑,靠在他肩上:“5亿美金,哥,你现在是真正的国际大导演了。”
“什么国际大导演,就是个拍电影的。”
高园园没接话,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
第二天,媒体报道铺天盖地。
《华夏电影报》头版:“《特工夫妇》全球票房破5亿美金,创华语电影新纪录”。
《京城青年报》的标题更直接:“陈一鸣,5亿先生”。
还有一篇长文,标题是“从37万到5亿,陈一鸣的七年票房神话”,详细盘点了他的每一部电影。
从1997年《我的野蛮女友》首日37万元,到2004年《特工夫妇》全球5亿美金。七年时间,数字翻了上千倍。
陈一鸣把报纸看完,折好,放进抽屉里。
下午,好莱坞的消息传过来了。
几家大片厂同时向陈一鸣发出邀请,报价一个比一个高。
福克斯开价1200万美金导演片酬加全球票房分成,索尼直接喊到1500万美金。
消息传到国内,圈内又是一阵震动。
《香江娱乐周刊》发了一条消息:“好莱坞抢人大战,陈一鸣成香饽饽”。
评论区吵翻了。有人说“陈导应该去好莱坞,那是更大的舞台”,有人说“留在国内拍吧,好莱坞不缺他一个”。
陈一鸣没有回应。他只是对高园园说了一句话:“我的故事依旧在中国。”
高园园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晚上,王淑慧打电话来,说有几家媒体想约专访,问他要不要接。
陈一鸣想了想,说:“接一家吧,就《华夏电影报》。其他的推了。”
王淑慧问:“为什么选《华夏电影报》?”
“他们从我第一部电影就开始跟,一直很客观。”
王淑慧没再问,挂了电话去安排了。
…
9月中旬,
《时空恋旅人》剧组转场京城,在什刹海附近的一条老胡同里取景。
胡同叫鸦儿胡同,不长,一百来米,两边是灰砖灰瓦的老院子。
胡同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常坐着一个拉二胡的老人。
老人姓刘,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把二胡往腿上一搁,就开始拉。
陈一鸣在胡同里转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停下来,站在老人旁边听了一会儿。
拉的是一曲《二泉映月》,弓法不太准,音也不太稳,但那股味道:那种苍凉、孤独、又带着点倔强的味道,是对的。
“大爷,您拉二胡多少年了?”他蹲下来问。
刘大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拉,拉完一段才开口:“有六十年了吧。”
“在哪儿学的?”
“我师傅教的。退了休,没事干,就出来拉拉。”他停了弓,看着陈一鸣,“你是那个拍电影的?”
陈一鸣点点头。
刘大爷笑了笑:“我认得你。我孙子看过你的电影,说你是大导演。”
“大爷,我想请您在电影里拉一段。”
刘大爷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行不行,我哪儿会演戏。”
“不用演,就像平时一样坐在这儿拉就行。”
刘大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拉二胡。弓子在弦上慢慢走,声音像风吹过老胡同。
“行。”他说。
拍摄那天,剧组没有清场。
老张把摄影机架在胡同对面的房顶上,镜头对准槐树下的刘大爷。
陈一鸣让高园园从胡同里走出来,路过槐树,停下来听了一会儿。不需要表演,只需要站在那里,听。
高园园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披着,素面朝天。
她从胡同深处走出来,脚步很慢,走到槐树下,听到二胡声,停下来。
刘大爷没看她,低着头拉自己的。弓子在弦上走,手指在弦上按,肩膀微微晃着。
高园园站在那儿,听了一分多钟。
风吹过来,把槐树的叶子吹落了几片,飘在她肩上。她没有动,只是站着,听着。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流泪。
老张在房顶上盯着监视器,手稳稳地扶着摄影机。旁边的摄影师小声问:“张叔,要不要推近景?”
“别动。”老张说。
二胡声在胡同里飘着,断断续续。偶尔有行人经过,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又走了。
一个小孩骑着小自行车从旁边过去,车铃叮当响了一声。
刘大爷拉完一曲,停了弓。
高园园从兜里掏出一些零钱,放在他面前的铁盒里。刘大爷抬起头,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高园园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刘大爷已经重新拿起弓,搭上弦,《二泉映月》的旋律又响起来。
“卡。”陈一鸣轻声说。
老张从房顶上探出头:“过了?”
“过了。”
刘大爷放下二胡,搓了搓手指。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大爷,累不累?”
“不累。拉了六十多年了,不累。”
陈一鸣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刘大爷没接,只是看着他。
“大爷,这是您的酬劳。”
刘大爷摆摆手:“不用。能上电影,我就很高兴了。”
陈一鸣把信封塞进他手里:“拿着。以后孙子想看电影,买票看。”
刘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接过信封,塞进棉袄的内兜里,拍了拍。
“陈导,”他说,“我年轻的时候,在文工团待过一段时间。团里有个老前辈,二胡拉得特别好。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二胡这东西,拉的不是曲子,是人。’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才懂了。”
他拿起二胡,又拉了起来。还是《二泉映月》,还是那个调,但陈一鸣觉得,这一次比刚才还好。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高园园站在胡同口,看着刘大爷收拾折叠椅。
他把二胡装进一个旧布袋里,把折叠椅夹在胳膊底下,慢慢往胡同深处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问道:
“陈导,这片子什么时候放?”
“明年。”
“那我等着。”他转过身,慢慢消失在胡同里。
高园园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陈一鸣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哥,这段留着。”
“留着。”
“不加音乐,不加旁白,就那么放着。”
陈一鸣点点头:“就那么放着。”
晚上,陈一鸣和陈怀远在书房里下棋。
陈怀远的棋风很稳,每一步都想了又想。
陈一鸣的棋风随他,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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