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
好莱坞那边很快有了反应。
福克斯的人打电话来,问《饥饿游戏》的电影版权卖不卖。
陈一鸣说不卖。又问《消失的爱人》呢?也不卖。对方不死心,问那《看不见的客人》呢?
“都不卖。”陈一鸣说,“这些本子,我自己拍。”
戴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陈导,您这是要垄断市场啊。”
陈一鸣也笑了:“戴维先生,不是垄断。是我还没想好怎么拍。”
挂了电话,高园园看着他:“你又不卖?”
“不卖。”
“那你写那么多干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存着。慢慢拍。”
高园园叹了口气:“你这辈子拍得完吗?”
“拍不完就给别人拍。”
高园园笑了笑:“你倒是想得开。”
…
4月下旬,
陈一鸣坐在办公室里,翻开那个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1997-2005,电影清单。”
他往下看——《我的野蛮女友》《假如爱有天意》《放牛班的春天》《谍影重重》《当幸福来敲门》《博物馆奇妙夜》《蝴蝶效应》《我,机器人》《史密斯夫妇》《时空恋旅人》。
十部电影。八年时间。
他在心里算了笔账。
国内票房累计超过20亿,全球票房突破20亿美金。
奥斯卡、金球奖、金棕榈、银熊——能拿的奖几乎拿了个遍。
媒体叫他“十亿导演”,叫他“华夏电影的骄傲”。
他把那些名字看了一遍,然后翻到新的一页。
“2005-2015,十年计划。”
他写下第一个名字:《火星救援》。
这部已经定了,等小说积攒足够的读者人气就开机。
第二个:《盗梦空间》。
需要顶级特效,需要耐心。第三个:《星际穿越》。比《盗梦空间》还难,不急。
第四个:《飓风营救》。动作片。第五个:《爱乐之城》。音乐片,慢慢来。
他写了十几个名字,然后停下来,看着那一页纸。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把茶杯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
“以后什么样?”
陈一鸣想了想:“拍电影,陪你和孩子。”
高园园笑了:“就这些?”
“就这些。”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个笔记本上。
风吹过来,翻到了前面那一页,上面写着《时空恋旅人》的名字。
“哥,你还记得拍《我的野蛮女友》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你什么都自己干,写剧本、画分镜、找投资、选演员。累得跟什么似的。”
陈一鸣笑了笑:“那时候不觉得累。”
“现在呢?”
“现在也不觉得。但有人帮了。”
高园园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晚上,一家人吃饭。
王淑慧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还有一锅鸡汤。
陈怀远开了瓶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陈一鸣倒了一杯。
“老陈,你少喝点。”王淑慧说。
“今天高兴。”
“高兴什么?”
陈怀远没回答,端起酒杯,看着陈一鸣:“一鸣,爸敬你一杯。”
陈一鸣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这八年,你比我强。”陈怀远说完,一饮而尽。
王淑慧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又说这个。”
陈怀远没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她没喝酒,杯子里是白开水。
“哥,你多吃点。”
陈一鸣点点头,低头吃饭。
吃完饭,陈一鸣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北影厂家属区的院子很安静,老槐树发了新芽,在风里沙沙响。远处的楼房里亮着灯,一格一格,像棋盘上的格子。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这八年过得真快。”
“是啊。”她靠在他肩上,“从1997年到现在,八年了。”
“你后悔吗?”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后悔什么?”
“跟我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呢?”
陈一鸣没说话。
“不后悔。”她说,“一天都不后悔。”
陈一鸣握住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哥,下一个八年,你打算做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拍电影。陪你。等孩子长大。”
“还有呢?”
“还有——”他顿了顿,“把那些本子拍完。”
高园园笑了:“那你得拍到什么时候?”
“拍到拍不动为止。”
她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陈一鸣看着远处的灯火,想起1997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蹲在《甲方乙方》的片场,脑子里装满了未来的电影。
那时候他没想到,这条路眨眼间就走了这么远。
也没想到,身边会有一个人,陪他走了八年。
“哥。”
“嗯?”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陈一鸣点点头:“一起走。”
高园园笑得很甜蜜。
高园园怀孕满三个月了。
王淑慧说她肚子显怀了,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侧过身,手放在小腹上。
其实还看不太出来,但她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哥,你看。”她叫陈一鸣过来。
陈一鸣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她旁边,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她。
“看不出来。”
“你再仔细看。”
他凑近了看,还是看不出来。但他没说,只是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按了按。
“别按。”高园园拍开他的手,“医生说了,不能按。”
“我没按,就是摸一下。”
“摸也不行。”
陈一鸣把手缩回去,笑了笑。
王淑慧从厨房探出头:“园园,鸡汤好了,来喝。”
高园园叹了口气:“妈,我早上才喝了一碗。”
“早上是早上,现在是现在。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得多喝。”
高园园看了陈一鸣一眼。
陈一鸣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她只好走进厨房,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陈怀远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报纸上有一篇长文,标题是“陈一鸣: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
文章里写道:“从1997年的《我的野蛮女友》到2005年的《时空恋旅人》,陈一鸣用十部电影构建了一个属于他的影像世界。
他的镜头里,有爱情、有亲情、有梦想、有坚持。他让世界看到了华夏电影的另一面——不是功夫,不是历史,而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华夏。”
陈怀远看完,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
王淑慧端着一杯茶出来,看到他在发呆。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是不是又看一鸣的报道了?”
陈怀远没说话。
王淑慧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得意。”
陈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是我儿子。”
“知道是你儿子。不用天天说。”
“我没天天说。”
“你嘴上没说,脸上写着呢。”
陈怀远没接话,继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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