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拍摄出了意外。
这场戏是杨蜜被绑架后,甄子单在曼谷街头寻找线索。他在一家小餐馆里找到了一个知情人,几句话之后动起手来。
动作戏排练了两遍,甄子单和一个武行对打。
招式不花哨,肘击、膝撞、锁喉,几下就结束了。
陈一鸣看了一遍排练:“再来一条,再快一点。”
甄子单点点头。
正式开拍。
甄子单从餐馆门口进来,走到知情人面前。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知情人想跑,甄子单一把拽住他。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甄子单把他按在墙上,肘击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餐馆外面传来尖叫声。不是演戏,是真的尖叫。
陈一鸣喊了停,走出去看。街上围了一群人,有人在用泰语喊什么,有人在打电话。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人群里挤进来,直奔餐馆。
陈一鸣立即迎上去,解释自己这些人正在拍电影。
带队的是一个中年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英语问道:“有许可证吗?”
陈一鸣让制片主任去拿。制片主任翻遍了包,脸色变了。
“陈导,落在酒店了。”
警察的脸色沉下来。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泰语,又来了几个警察。
“你们需要跟我去一趟警局。”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警官,许可证在酒店,我让人回去拿。”
警察犹豫了一下。陈一鸣转身对王保强说:“保强,你打车回酒店,把许可证拿来。快。”
王保强反应很快,转身就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剧组被围在餐馆里,等着。警察没有为难他们,但也没有放他们走。
杨蜜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白。
甄子单走到陈一鸣旁边,压低声音:“陈导,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许可证,只是没带。”
等了快一个小时,王保强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里举着一个文件袋。
他跑到警察面前,喘着气说:“证、许可证。”
警察接过文件袋,翻了翻,脸色缓和了。
他把文件袋还给陈一鸣,用英语说:“下次记得带。”
“一定。”
警察带着人走了。剧组的人松了口气。
杨蜜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还有些软。
陈一鸣拍了拍手:“收工。明天继续。”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王保强坐在最后一排,还在喘气。
“保强,跑得挺快。”老张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可是练过武的。”王保强咧嘴笑道。
…
4月下旬,太国。
最后一场戏在车站拍完。
剧本里写的是陈卫国和女儿坐上火车,离开这个小镇。
镜头从车窗外面拍,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铁轨尽头。
杀青。
甄子单摘下道具手表,放在口袋里。
老张放下摄影机,长出一口气。
剧组开始收拾器材。
王保强帮着搬箱子,一趟一趟地跑,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
杨蜜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发短信。
袁珊珊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在看同一个屏幕。
甄子单换了自己的衣服,从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头发还没干,显然是刚洗过。
“陈导,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今天在这边住一晚,晚上一起吃个饭。”
甄子单点点头,走到站台边上,看着远处的铁轨。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橙红色。
铁轨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两边是杂草和灌木。
“子丹哥,想什么呢?”陈一鸣走过去。
“在想我女儿。”甄子单没转头,“拍这场戏的时候,一直想她。要是她被人绑了,我会比戏里还狠。”
陈一鸣没接话。
“不过现在好了,拍完了。”甄子单转过身,“回去可以好好陪陪她。”
晚上,杀青宴在小镇上一家餐馆里举行。
餐馆不大,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勉强坐下了全组人。
老板是个华人,会说中文,上了几道泰式菜,还有一锅冬阴功汤。
甄子单端着酒杯站起来,全桌安静了。
“这杯酒,敬陈导。”他看向陈一鸣,“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陈一鸣也站起来,和他碰了一杯。“子丹哥,是你自己演得好。”
甄子单摇摇头,直接把酒干了。
杨蜜也敬了一杯。她喝的是果汁,但脸还是红了——大概是热的。餐馆里没有空调,只有几个吊扇在头顶转,嗡嗡响。
“陈导,谢谢您教我演戏。”她说。
“我没教你什么。是你自己有天赋。”
王保强坐在角落里,埋头吃菜。他不太会喝酒,别人敬酒他就举着果汁,憨憨地笑。
陈一鸣注意到他碗里堆了好多菜——大概是别人夹的。
“保强,你那个打手的戏,拍得不错。”陈一鸣说。
王保强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陈导,我——”
“咽下去再说。”
他咽了,咧嘴笑了:“我以后还能演这种角色吗?”
“能。只要你想演。”
王保强使劲点头。
陈一鸣拿出手机,给高园园发了条短信:“杀青了。明天回去。”
高园园秒回:“念念会叫爸爸了。不是‘抱抱’,是‘爸爸’。”
陈一鸣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回复:“等我。”
然后他上了车,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大巴在黑暗里开着,发动机的声音嗡嗡的,像催眠曲。他慢慢睡着了。
…
5月上旬,京城。
《飓风营救》的素材运回京城,开始后期制作。
预告片陈一鸣亲自盯着。
他从片子里挑了四个片段——甄子单在曼谷街头奔跑、杨蜜被绑架时的恐惧眼神、电棍逼供的压抑画面、父女在车站牵手的背影。
四十秒,没有旁白,只有赵季平的大提琴铺在底下。
预告片在央视电影频道播出的那天晚上,陈一鸣在家里陪着家人看电视。
陈念已经睡了,高园园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陈怀远和王淑慧也在,难得地没有早睡。
画面出来的时候,高园园没说话。甄子单在曼谷街头奔跑,镜头晃得厉害,但那种紧张感扑面而来。
陈怀远盯着电视,手里的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没动。
预告片播完了。王淑慧说“挺紧张”。陈怀远说“不错”。高园园没评价,只是看了陈一鸣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天,网上就炸了。
论坛上、聊天室里,到处都在讨论。有人说“甄子单这部戏看着不一样”,有人说“杨蜜被绑架那段吓到我了”,还有人说“陈一鸣又要创造奇迹了”。
韩山平打来电话:“小陈,预告片反响不错。定档的事,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国庆档。”
“行。中影这边安排。”
挂了电话,陈一鸣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很好,五月的京城,槐树绿得发亮。
他想起甄子单在车站说的那句话——“回去可以好好陪陪她。”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陈念在客厅里学走路,扶着茶几站着,迈一步,晃一下,再迈一步。高园园蹲在前面,伸着手等她。
“念念,过来。”
陈念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脚下的地板,迈出第三步。这一步大了,身体往前倾,高园园接住她。
“好!三步了!”高园园把她抱起来。
陈念搂着妈妈的脖子,回头看了看自己走的路,咧开嘴笑了。
陈一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陈怀远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
“一鸣,吃饭了。”
“来了。”
…
几天后,
韩山平打电话来的时候,陈一鸣正在公司里看《飓风营救》的粗剪。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郑重了一些。
“小陈,你来中影一趟。有个事跟你商量。”
陈一鸣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韩山平坐在主位,旁边是中影的几个高层。王忠军和于冬也在,还有博纳的几位负责人。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两个字——《赤壁》。
“小陈,坐。”韩山平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陈一鸣坐下,韩山平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吴雨森导演的新项目,《赤壁》。总投资初步估算2亿人民币。中影想牵头,联合几家一起投。”他顿了顿,“今天叫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一鸣翻开文件,看了一遍。
剧本大纲写得还算清楚,赤壁之战、孙刘联盟、火烧曹营。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编剧栏里写着“吴雨森、陈汗、郭筝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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