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原是袁绍的部将,官渡之战后投降曹操。戏不多,但胡君来演,观众会有印象。
“胡君,有个客串,张郃。两天戏。”
“行。”胡君没犹豫,“陈导,您说哪天就哪天。”
臧今生演许褚。他演过《水浒传》里的鲁智深,块头大,往那儿一站就是猛将。
陈一鸣让老张帮忙联系的,老张和他认识。
“金生哥,许褚,戏不多,但有几场打戏。”
“打戏?我跟谁打?”
“跟张辽。甄子单演。”
臧今生笑了:“那我得练练。”
甄子单演张辽,是陈一鸣早就想好的。
张辽在官渡之战中不是主角,但他是降将,有复杂的心理戏。
甄子单来演,既能打,又能演。
“子丹哥,张辽,戏不多。但你演的张辽,后来成了曹魏的名将。观众看到你,会记住。”
“行。陈导,您说了算。”
王保强演高览。
他和张郃一起投降曹操,是降将。
陈一鸣直接把他叫到办公室。
“保强,你演高览。和胡君一起叛变。”
“陈导,我演叛将?”
“对。戏不多,但有几句台词。”
王保强想了想:“那我是不是要跟胡君哥一起投降?”
“对。你们俩站在一起,观众一看就记住了。”
王保强咧嘴笑了:“行。陈导,您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
最后一个角色,逢纪。
陈一鸣想请陈道名来客串。陈道名演过康熙,演过勾践,演过刘邦,都是帝王。
让他演一个反派谋士,反差感会很强。
陈一鸣托人递了话。
陈道名没有马上回复,过了三天才回电话。
“陈导,逢纪这个角色,我演了会不会让观众出戏?”
“不会。观众看到您,会想‘陈道名怎么演了个小人’,然后就会记住逢纪这个人。”
陈道名沉默了一会儿。“行。我演。”
所有配角定下来那天,陈一鸣把名单看了一遍。
李雪建、倪大虹、辛白青、胡君、陈保国、臧今生、甄子单、王保强、陈道名——每一个人都有分量。
他把名单收好,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很好,八月的京城,槐树绿得发亮。
手机响了。是高园园发来的视频。
陈念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追了半天没追到,蹲在地上看蚂蚁。陈怀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壶,等着浇花。
陈一鸣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
8月下旬,
一鸣惊人公司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的每个座位前都放着剧本和笔。今天来的不是几个人,是十几个人。
张丰毅坐在陈一鸣左边,王志文坐在右边。
邓超、姜武、李雪建、倪大虹、辛白青、胡君、陈保国、臧今生、甄子单、王保强、陈道名——除了在外地拍戏实在赶不回来的,都到了。
王保强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剧本,翻来翻去。
他旁边是胡君,两个人低头小声说着什么。
陈一鸣站起来,会议室安静了。
“今天第一次剧本围读。在座各位都是行家,我不多废话。”
他翻开剧本,“咱们先过一遍故事。官渡之战,曹操对袁绍,以少胜多。表面上是军事,骨子里是人。”
他看向张丰毅和王志文。
“曹操和袁绍,年轻的时候是朋友。后来成了对手。袁绍败了,不是败在兵力,是败在性格。曹操赢了,不是赢在运气,是赢在果决。”
张丰毅点点头。
王志文没说话,但眼神很专注。
“开始吧。”
围读按顺序进行。第一场戏,曹操和袁绍在洛阳城外的黄河边对话。
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官宦子弟,一个是世家子弟。他们谈天下,谈理想,谈以后要一起匡扶汉室。
张丰毅念曹操的台词,声音低沉,有一种“我知道我要做什么”的笃定。
王志文念袁绍的台词,语气里有贵族的傲慢,也有年轻人的锐气。
“孟德,你以后想做什么?”王志文问。
“匡扶汉室,救济苍生。”张丰毅顿了顿,“你呢?”
“我?”王志文笑了,“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我要做的,是守住这份家业。”
围读到这里,陈一鸣没打断。
这是剧本的开场,两个人的性格已经立住了——曹操想的是天下,袁绍想的是家业。
后面几场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高光时刻。
邓超念郭嘉的“十胜十败论”,声音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亮。
念到“此所谓十胜十败也”的时候,全场安静。
陈道名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姜武念许攸夜奔曹营的戏。
他站在“曹营”门口,叫了一声“阿瞒”,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到了。
张丰毅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意外,也有得意。
“攸,来助我。”张丰毅说。
姜武笑了,笑得有些狂。
李雪建念田丰狱中自尽的戏。狱卒来传旨赐死,他接过剑,站起来,看着窗外。
“悔不听田丰之言。”他说。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有重量。
念完这句,他把剑放在桌上,坐下了。全场安静了几秒。
陈保国念审配被俘的戏。曹操劝降,他别过头,不说话。
曹操又问,他说“吾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好。”陈一鸣说。
陈道名念逢纪的戏,只有几句台词,但每一句都带着小人的阴毒。
他念完之后,邓超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真坏”,大家都笑了。
围读到中午,休息一小时。
陈一鸣让食堂送了盒饭,大家就在会议室里吃。
王保强端着盒饭坐在角落里,胡君在他旁边,两个人边吃边聊。
“保强,你那个高览,台词背熟了吗?”胡君问。
“背熟了。就两句。”
“两句也是戏。”
王保强点点头,继续吃。
下午,陈一鸣请三位历史顾问来讲课。
孙教授讲官渡之战的背景,刘教授讲双方的军事部署,王教授讲人物的性格和命运。
演员们听得很认真。
张丰毅在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王志文偶尔问几句,邓超听得入神。
“郭嘉死的时候多大?”邓超问。
“三十八岁。”孙教授说,“英年早逝。曹操在赤壁之战后哭郭嘉,说‘若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
邓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李雪建问田丰的事,孙教授多讲了几句。
田丰被袁绍下狱,袁绍败了之后,逢纪进谗言,说田丰在狱中笑话袁绍。
袁绍一怒之下,赐死田丰。
“其实田丰没有笑话袁绍。”孙教授说,“他知道袁绍会败,但他没有幸灾乐祸。他是一个忠臣,只是跟错了人。”
李雪建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讲课结束后,陈一鸣站起来。
“各位老师,今天的围读就到这儿。大家回去再琢磨琢磨角色,下个月开机。”
众人陆续离开。
陈道名走的时候,拍了拍邓超的肩膀。“十胜十败念得不错。”
邓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一鸣和甄子单。
甄子单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剧本。
“子丹哥,怎么了?”
“陈导,张辽这个角色,我之前没演过。降将,心里复杂。”
“不用复杂。张辽在官渡之战中不是主角,但他后来成了名将。你演的时候,心里想着——我是个人才,跟谁都能干出一番事业。”
甄子单想了想:“明白了。”
他站起来,走了。
陈一鸣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
剧本散在各处,有的翻开,有的合上,有的上面压着笔。
他想起邓超念“十胜十败”时的样子,想起李雪建说“悔不听田丰之言”时的平静,想起姜武叫那声“阿瞒”时的狂。
他站起来,把剧本一本一本地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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