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就各位——开始。”
骑兵方阵开始移动。先是慢走，然后小跑，最后冲刺。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老张的镜头从侧面跟拍，画面里是一排排骑兵，像一道钢铁洪流。
“卡。”陈一鸣喊停。
他看回放，皱起眉头。“速度不够。再来一条。”
第二条，骑兵跑得更快，但队形散了。
“卡。队形太散，再来。”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连着拍了五条，陈一鸣都不满意。
“一鸣，要不要歇一会儿？”老张走过来。
“不用。”陈一鸣看着回放，“队形不齐，速度也不够。再练练。”
马术教练跑过来，满头大汗。“陈导，马太多了，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再练半小时，半小时后重拍。”
马术教练点点头，跑回去组织训练。
半小时后，第六条开拍。这一次，骑兵方阵跑得比之前都快，队形也比之前整齐。马蹄声像打雷，尘土遮天蔽日。
陈一鸣盯着监视器，没喊卡。骑兵从镜头前跑过，一匹接一匹，像一条流动的河。
“卡。过了。”
全场响起掌声。骑兵们勒住马，喘着粗气。马也喘着粗气，鼻子里喷着白雾。
收工时，天已经快黑了。陈一鸣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的战场。夕阳照在河滩上，金灿灿的。骑兵方阵已经散了，马被牵回马厩，铠甲被装进箱子。
老张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一鸣，这场戏拍完，我心里有底了。”
“张叔，还早着呢。”
“不早。最难的部分过去了。”
陈一鸣喝了口水，没说话。
晚上回到酒店，陈一鸣给高园园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哥，今天拍得怎么样？”
“还行。骑兵戏拍完了。”
“顺利吗？”
“摔了几个，没大事。”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注意安全。”
“知道。”
“念念今天学会说‘谢谢’了。吃东西之前会说‘谢谢’，说完才吃。”
陈一鸣笑了：“跟谁学的？”
“跟妈。妈给她拿饼干，她说谢谢。说完自己还笑。”
“你教她，给爸爸说一个。”
电话那头传来高园园的声音：“念念，跟爸爸说谢谢。”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陈念的声音传过来，软软的：“谢谢。”
陈一鸣握着手机，没说话。
“爸爸，回来。”陈念又说。
“爸爸过几天就回来。”
“好。”她说。
挂了电话，陈一鸣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窗帘上，白晃晃的。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骑兵冲锋的画面。
马蹄声、尘土、铠甲的反光。
他想起邓朝从马上摔下来又爬上去的样子，想起姜武坐在马上腿发抖的样子，想起老张在尘土里扛着摄影机的样子。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高园园发了条短信：“念念睡了？”
高园园回：“睡了。抱着积木睡的，就是她搭的那块红色的。”
陈一鸣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窗外，河南的夜风很大，吹得窗户嗡嗡响。远处有狗叫声，断断续续的。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
《飓风营救》上映两周，票房数据像坐上了火箭。
韩山平每天一个电话，声音一次比一次兴奋。
“小陈，国内破两亿了！两周破两亿！”
陈一鸣正在酒店房间里，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韩董，海外呢？”
“北美还没上，福克斯安排在圣诞档。欧洲也是。日本东宝那边在谈，估计明年一月。”
韩山平顿了顿，“但海外片商已经坐不住了，福克斯的人问我，续集什么时候拍。”
“续集不急。先把这部发行好。”
挂了电话，陈一鸣打开酒店房间的电脑。豆瓣评分8.5，猫眼9.2。
影评人写长文，说“甄子单演出了父亲的力量”。
观众评论更直接——“看哭了”“我爸也是这样的英雄”“打戏太帅了”。
他往下翻，看到一个帖子标题是“甄子单这次不一样”。
点进去，楼主写：“以前看甄子单，觉得他只会打。这次看《飓风营救》，他坐在机场长椅上牵女儿手的那场戏，我眼泪下来了。原来他也会演。”
下面有人回复：“不是会演，是走心了。”
陈一鸣看了几遍，关掉页面。
甄子单敲门进来。
他手里提着水果。
“陈导，谢谢您。”他把水果放在桌上。
“谢什么？”
“谢您让我演《飓风营救》这部戏。”甄子单在对面坐下，
“这几天剧组里都在讨论这部戏，收工后我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昨天收工后我去附近的超市，收银员看到我，立即问我：你是那个救女儿的父亲吧？”
陈一鸣笑了笑。
“陈导，我还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甄子单从包里拿出一个剧本，封面上写着《叶问》。
“这个本子我找人写了，讲叶问的一生。我练了十年咏春，就是为了这个角色。您能不能帮我拍？”
陈一鸣接过来，翻了翻。剧本比上次看到的厚了不少，看得出下了功夫。
“子丹哥，我现在的档期——”
“我知道您忙。《官渡之战》拍完还有后期。我等得起。”
甄子单看着他，
“陈导，我在好莱坞没戏拍，回国也没人找我。是您拉了我一把。《飓风营救》让我知道，我还能演。但我不想只演这一部。”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
“子丹哥，这个本子我先看看。等我拍完《官渡之战》，咱们再聊。”
“行。谢谢陈导。”
甄子单走后，陈一鸣把剧本放在桌上。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又合上。
…
《官渡之战》最难的一场戏——火烧乌巢——终于开拍了。这场戏是全片的高潮，曹操夜袭乌巢，火烧袁绍粮草，扭转了整个战局。
陈一鸣坚持用实拍加特效结合。
乌巢粮仓是实景搭建的，粮包堆得像小山。
拍摄时，在安全可控的范围内用真火。
消防队在旁边待命，随时准备灭火。
美术组在粮仓周围挖了一条防火沟，沟里填了沙子。
每个粮包都做了防火处理，表面涂了阻燃剂。
消防车停在五十米外，水管已经接好了。
张丰毅穿着铠甲，骑在马上。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邓超站在他旁边，扮演郭嘉——虽然历史上郭嘉是否参与了火烧乌巢没有明确记载，但陈一鸣把他加进去了，作为曹操的谋士，在关键时刻献策。
“开始。”
骑兵举着火把冲向粮仓。火把扔出去，落在粮包上，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火势蔓延得很快，几个粮包同时燃烧，热浪扑面而来。
陈一鸣盯着摄像机，没喊卡。
张丰毅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火光。他的脸被火光照亮，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东西——不是兴奋，是决绝。这一战，他赌上了全部身家。
“卡。”陈一鸣喊停。
消防队冲进去，几分钟就把火扑灭了。粮仓烧了一半，剩下的还能用——还要拍第二条。
“一鸣，火势比预想的大。”老张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热气。
“看到了。第二条火小一点。”
第二条开拍。
这次火势控制住了，但光线不对——火光太均匀，没有那种“从一处蔓延到另一处”的动态感。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每拍一条，消防队就冲进去灭火。
美术组重新布置粮包，补涂阻燃剂，再点火。反复折腾了一整夜。
第六条的时候，火势终于达到了理想效果。
火焰先从中间的几个粮包窜起来，然后向四周蔓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张丰毅骑在马上，脸被火光照得通红。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拉得很长。
“卡。过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张丰毅从马上下来，腿有些软。邓超扶了他一把。
“丰毅哥，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热。”张丰毅脱下头盔，脸上全是汗。
工业光魔的汤姆从漂亮国飞过来看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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