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戈里公爵领边境。
赤铁城之外。
浓郁的血腥味如同沉重的帷幕，笼罩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这股味道并非来自战场常见的硝烟与尘土，而是纯粹的生命消逝后留下的气息。
铁锈混杂着甜腻味，令人作呕。
城门口，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身穿格雷戈里家族制式皮甲或链甲的士兵尸体。
他们的死状并不凄惨，反而很是干脆利落。
多数是喉间中箭，一击毙命，或被利刃刺穿要害。
许多人士兵到死，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仿佛无法理解死亡为何来得如此迅猛。
断裂散落的兵器与凝固的暗红色血洼，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短暂而残酷的攻防战。
巨大的城门洞开。
往日还算热闹的赤铁城，此刻一片死寂，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穿过空荡巷陌的呜咽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搬运尸体和清理战场的沉闷声响。
所有房屋门窗紧闭，居民蜷缩在家中瑟瑟发抖。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座以铁矿和冶炼闻名的城池。
马克静静站在刚刚经历激战的城墙之上。
他的脚下，是斑驳的血迹和破损的砖石。
收回分出的意识，马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这座城池的陷落，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比预想的还要轻松。
“主人，守城士兵已全部清理完毕，无人逃脱。城内主要区域已被控制，所有抵抗均已平息。”
一名身着黑色轻甲死士快步登上城墙，在马克身后三步外单膝跪地，恭敬汇报道。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眼神极为冷静。
马克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城内，声音平淡的说道：
“留下三百人接管城池防务，维持基本秩序，其余人就地休整半个时辰，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城池另一侧。
那里是通往格雷戈里公爵领腹地的道路，“向领地核心方向继续进发。”
“遵命！”
死士指挥官毫不犹豫地领命，起身迅速离去传达指令。
马克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公爵领的深处，是格雷戈里家族经营数百年的权力与财富中心。
赤铁城的守军数量其实并不少，足有千人之众。
其中甚至还有一小队由一阶剑士带领的精锐士兵。
但在马克亲自率领的两千名平均体质3.0、且全部拥有战斗专长的死士面前，这点防御力量根本不够看。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守军的阵型在死士们精准而高效的杀戮下顷刻崩溃。
与其说是一场攻城战，不如说是一次单方面的屠戮。
超凡剑士与正式剑士的差距，太大了。
“看来，那位公爵的反应速度，比我预估的还要慢上一些。”
马克心中暗忖。
他故意没有过多掩饰几路大军的动向，就是有着打草惊蛇、分化敌方兵力、使其首尾难顾的心思。
按照他的计算，格雷戈里公爵此刻最可能的应对，是坐镇中心，遥控指挥，分派手下几支兵团分别应对东北、东南、西北以及西南的威胁。
领主亲自下场离开核心区域的概率不大。
因为风险极高。
赤铁城虽然重要，但未必值得一位公爵、尤其是一位巫师学徒亲自冒险驰援。
然而，就在马克心中念头刚刚转过，准备走下城墙时——
轰隆……
脚下坚固的城墙，传来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震动感。
起初如同远处传来的闷雷，又像是沉重的鼓点敲击在大地深处。
马克心念猛地一跳，即将迈出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转身，目光射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城池北方。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之下，原本空旷的地平线上，先是腾起一片灰蒙蒙的烟尘。
紧接着，一片更为深沉的阴影轮廓开始显现。
如同黑色潮水，正朝着赤铁城的方向汹涌而来。
烟尘滚滚，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宛如闷雷的声响。
那是马蹄践踏大地发出的声音。
“还真来了。”
马克眉头微挑。
他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反而浮现出了一抹了然。
地面的震动感越来越强烈。
城墙上的细小尘埃似乎都在微微跳跃。
城内，正在执行命令的死士部队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握紧手中武器，沉默的抬起头，神情冰冷，齐刷刷望向北方那席卷而来的烟尘与阴影。
军团的影子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奔袭在最前方的轻骑。
紧随其后的是阵容严整的重步兵方阵，铁甲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更后方，隐约可以看到弓手的轮廓。
这是一支规模不小的正规军团，远非赤铁城的守军可以比拟。
马克的目光仅仅在那地面军团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被更高处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那军团上方的天空中，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影正以远超地面部队的速度，破开空气，疾速飞来！
他并未借助任何飞行器具，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能量力场。
这是巫师学徒的专属标志。
这道身影速度极。
几个呼吸间便已越过下方奔腾的军团，清晰无比的映入马克的视野之中。
正是格雷戈里公爵本人！
“巫师学徒……格雷戈里公爵，竟然亲自来了？”
马克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光芒。
心中之前的推测被推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惊讶的情绪。
这确实有些超出他最初的预料。
他原以为这位公爵会更谨慎，坐镇中枢。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次在赤铁城的动作极大，加之其他几路死士的牵制，或许让这位公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促使他不得不亲自出马，以求速战速决。
“亲自来也好……”
马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笑意中，隐藏的是难以察觉的兴奋。
“正好也省了我不少力气。”
他既然敢主动掀起这场战争，甚至不惜动用替死移形传送到前线。
心中早已做好了与巫师学徒正面交锋的准备。
这是战争路上绕不开的高山。
面对巫师学徒，他早晚也要亲自动手。
有着【替死移形】这个终极保命底牌在，马克并无后顾之忧。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全力施为，看看自己这位构筑了灵魂巫术的巫师学徒，与格雷戈里这种传承悠久的贵族巫师学徒之间，究竟孰强孰弱。
马克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近的蓝色身影。
他调整着呼吸，精神海微微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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