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式,断潮。”
他并未拔剑,也无任何花哨架势,只并起食中二指,向前一划。
演武坪尽头那块丈高黑石被无形剑意劈出一道平滑切口,石粉沿着切面簌簌滑落。
这一式太干净利落了。
姜篱的视线定在那道切痕上。
裴照夜收回手,声音落在寂静的演武坪上。
“断潮的关窍在于取势,而非蛮力,剑未出而势先成,你之前在幻境中杀人靠的多是狠劲,那很好,可要登上擂台,还远远不够,你要学会因势而动。”
姜篱收回目光。
“怎么练?”
“打我。”裴照夜言简意赅。
她的视线落在他空无一物的手上。
“你确定?”
“打。”
姜篱不再多言,提剑便冲了上去。
两百斤的沉星木坠着她的手腕,迈出第一步时便险些将肩骨拽脱,她咬紧牙关,将灵力尽数灌入臂中,催动剑身横扫而出。
裴照夜只抬起两根手指,便让那沉重的木剑悬停半空,下一息,一股巧劲传来,姜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直接挂在了一边树上。
【宿主!】
系统快要吓死了,虽然它按照姜篱说的,好好护着她腹中的胎儿,不让它受到任何影响。
但系统生怕裴照夜一个不小心,胎儿没挂,自家宿主反而噶了,到时候它整个统子可也要被销毁了啊。
姜篱在树上晕乎了片刻,这才跳下来,重新握剑站好。
裴照夜立在原地,眉头轻蹙。
他原本备好了一套说辞。
“剑修不怕摔。”
“疼便记住。”
“若受不住,今日减半。”
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是没能出口,因为他对上了姜篱发光的眼神。
她在兴奋!
“再来!”
姜篱迅速换了角度再次攻去。
“砰!”
第三次她试图贴近裴照夜右侧。
“砰!”
到第四次,她已懂得借沉星木下坠的力道劈斩。
“砰!”
第五次姜篱刚踏入他身前三步,便被一道指风弹开,在一边草地里滚了一圈。
可从始至终姜篱既没有骂人,也没有撒娇,只是一遍遍提剑重新站起来。
裴照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宇间那分刻意装的严厉冷淡渐渐淡去。
“再来。”
姜篱疼得手腕发麻,肩背每一寸都叫嚣着酸楚,好在小腹有灵力护着并无不适,身上各处的肌肉和骨头都叫嚣着疼痛。
但姜篱向来对疼痛的忍受度很高,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这些疼痛是她选择要怎么活理应付出的代价。
她要活得更舒心,就必须变得更强大,疼痛这种代价微不足道。
姜菀死而复生,青云宗一堆人对她不满,姜家还虎视眈眈,裴照夜是可以护着她,但人心易变,没有人可以真的护她一辈子。
第十七次摔倒,姜篱半跪于地,手心被粗糙的木剑磨破。
血渍刚沾上剑柄,便被沉星木的纹理吞噬殆尽。
裴照夜终于开了口。
“停。”
姜篱抬起头,声音发哑:“还没练完,为什么要停?”
“你的手要废了。”
“废不了。”
“姜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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