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王看着这些两脚直立的生物。
在它漫长的生命认知里，这种生物一向是弱小，狡猾且不可信的代名词。
他们那孱弱的身体，甚至经不起牛群一次无意的冲撞。
现在，这个看起来更加纤细脆弱的雌性个体，居然声称要和它们做“生意”？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牛王失去耐心，准备用犄角来表达自己的不屑时。
整个山谷，忽然安静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无声无息地降临。
风，停了。
战士们的呼吸，也滞住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凌驾于所有生命之上的绝对压迫感。
原本如潮水般暴躁的裂地水牛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集体陷入了死寂。
牛王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虬结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
它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战栗。
这不是7级异兽的威压，甚至超越了它曾远远窥见过的8级领主。
那是……更高层次的，属于星空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顾宴锋迈步走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元帅军服，步伐不疾不徐，俊美如神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牛王的心脏上。
让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牛王明白了。
它打不过这个男人。
甚至连与之为敌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开战，它的整个族群，都将在对方的怒火下化为齑粉。
可是，就这么屈服吗？
当着上万名人类战士和自己所有族人的面。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低下高傲的头颅？
那它作为王者的尊严何在？
裂地水牛一族的血性何在？
不行，绝对不行。
它必须找到一个既能保全族群，又能维持尊严的台阶。
牛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哞——！”
声音里，少了几分暴怒，多了几分决绝与挑战。
兽语战士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迅速翻译道。
“夫人，牛王说，它们裂地水牛一族，从不与弱者为伍。”
“想要合作，必须证明你们拥有与它们平起平坐的实力。”
“它提议，由您身后的最强者，与它进行一场对决。”
周晓琴听着翻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打架？
她才没兴趣看这些肌肉块互殴。
但她也清楚，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既能震慑牛群，让它们以后不敢再来找麻烦，又能检验一下顾宴锋的真实水平。
更重要的是，只要场面控制得住，就不会波及她的甘蔗林。
这笔买卖，划算。
于是，她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许了。
顾宴锋甚至没有看她，只是迈步走向场中，仿佛碾死一只蚂蚁般随意。
牛王铜铃般的巨眼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怒火。
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四蹄刨地，带着踏碎山河的气势，轰然冲锋！
大地在它脚下哀鸣，龟裂。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撞，顾宴锋只是抬起了眼。
就在那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巨角，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他的身影，如同一缕鬼魅，原地消失。
牛王庞大的身躯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它踉跄着冲出百米。
它愤怒地转身，却见顾宴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它身后。
正用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它厚重的牛皮。
“太慢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是极致的羞辱。
牛王彻底暴怒了。
它仰天长啸，土黄色的能量在它周身疯狂汇聚。
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一次，顾宴锋没有再躲。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前，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形成一个微小的黑点。
狂暴的冲击波撞在那黑点上，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被尽数吞噬。
牛王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足以将它瞬间汽化，从基因层面彻底抹杀的恐怖力量。
它停下了。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尊严，都在那根看似纤细的手指下，被碾得粉碎。
顾宴锋收回手，掸了掸那身纤尘不染的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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