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探查,众人极为谨慎,步步为营,足足花费了几日的时间,才将遗迹剩余区域彻底探查完毕。
途中除了遇到几批铜甲尸和铁甲尸,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危及性命的危机。
一开始,众人并无太多的收获,辛苦几日也只找到数块玄阴石,价值约莫几千灵石,虽不算丰厚,却也聊胜于无吧。
直到他们找到炼尸宗门一处隐蔽的灵植养护之地,才算是有了一番意外之喜。
这养护之地藏在石洞深处,面积不算大,看得出来当年曾被人采集过,只留下几株当年估计是年份尚浅的灵植,一共三株,皆是阴属性的灵植,地阴草。
可即便不是特别珍贵的阴属性灵植,但是经过了这地阴灵脉数千年的滋养,早已褪去凡俗,阴寒属性极为浓郁,变得价值不菲,若是拿到外界拍卖,一株卖到上万灵石,也绝非难事。
这三株地阴草,暂且由余霜和吕擎共同保管,约定等走出遗迹后,换成灵石再公平分配。
对此,姜菱本就与余霜关系密切,自然没有异议。
吴凡心中也毫无波澜,毕竟他早已得到遗迹中最大的好处,即便此次分不到灵石,也并无不忿,欣然应允。
探查完毕,众人再次回到那棵黑树所在的石洞,可当看到卫长庚的模样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而不忍。
此时的卫长庚,面色苍白,满脸疲惫,双眼无神,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念着的全是宋娘的名字。
而他原本乌黑的头发,竟在短短几日之内,变得满头雪白,散落肩头,显得格外沧桑凄凉。
吴凡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可惜。
卫师兄果然是个重情之人,只是过于沉溺在失去宋娘的悲伤之中,终究还是心脉受损,神魂也愈发虚弱,怕是真的难以再恢复往日的修为了。
哎!!!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卫长庚这般模样,看得众人心里不是滋味,吕擎上前一步,声音沉重:
“卫师兄,宋娘已然离去,你这般作践自己,她在天有灵,也不会安心。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将宋娘安葬,让她入土为安,可好?”
卫长庚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着吕擎,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宋娘,声音沙哑道:
“安葬......她喜欢桃花,要找一个有桃花的地方,干干净净的,没有人打扰。”
他的声音很轻,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崩溃,只剩下一种麻木与悲凉。
姜菱见状,心中一软,轻声应道:
“卫师兄,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找一处有桃花的地方,好好安葬宋娘,绝不打扰她。”
余霜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宗门之外不远处,便有一片野生桃花林,带我们回去之时应该正是桃花盛放之时,风景清幽,远离尘嚣,正好适合宋娘安息。我们今日便动身,回宗安葬宋娘。”
卫长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宋娘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身体太过虚弱,刚一抬手,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吴凡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沉声道:
“卫师兄,你身体虚弱,我来帮你。”
卫长庚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吴凡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将目光落回怀中的宋娘身上,眼神极为的温柔,与方才的麻木判若两人。
众人不再多言,吴凡扶着身形尚显虚浮的卫长庚,余霜和吕擎在前开路,姜菱则在一旁照应,几人缓缓走出石洞。
出了遗迹范围后,众人先收回五行阵旗,而后循着来时的路径折返,一路平安返回了楚国境内。
从遗迹回归落星谷的这三个月,行程倒是平顺无波,未有什么波折。
刚一抵达宗门,众人便循着卫长庚的心意,随他一同前往宗门后山那片野桃花林。
一路上,无人说话,只有卫长庚偶尔喃喃念着宋娘的名字,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悲凉。
走出林间小径,眼前豁然开朗,漫山遍野的桃花正开得热烈,粉白相间,缀满枝头。
微风轻拂而过,漫天花瓣飘落,清甜的花香漫溢开来,沁人心脾。
卫长庚望着这片灼灼桃花,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滴泪光,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宋娘,你看,这里有桃花,和我答应带你来看的,一模一样......”
众人寻了一处地势平缓,视野开阔的地方,吕擎与吴凡对视一眼,当即联手运力,挖了一个深深的土坑,又以灵力仔细地抚平坑底,铺上一层柔软干燥的干草。
卫长庚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宋娘的身体放入了这刚挖好的土坑之中,轻轻拂去了她脸颊上有些凌乱的碎发,眼神极为的温柔,就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般,嘴里还轻声呢喃着:
“宋娘,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会常来看你,给你带最好喝的桃花酿,给你讲外面的山川湖海、人间烟火......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只是从今往后,再没有落星谷的修士卫长庚,只有守着你的一个凡人。”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众人,声音平静道:
“多谢各位师弟师妹,此番一路照料,大恩不言谢。安葬好宋娘,我便会留在这里陪着她,再也不离开了。遗迹之中的所有收获,我一分不要,全部分给你们。”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脸上满是诧异。
姜菱最先回过神,急忙上前一步劝道:
“卫师兄,你怎能留在这里?这里荒僻孤寂,灵气稀薄,况且你的身体还未痊愈,灵力未复,不如跟我们一同回去,好好调养身体,等日后修为恢复,再时常来看宋娘,也未尝不可啊。”
“不必了。”
卫长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缓缓移向桃花林深处,语气平淡却极其地坚定。
“我的心,早已随宋娘一同留在这里了,回去不过是行尸走肉,再无半分意义。我已决意,向宗门禀明,求一份终身看护宗门的闲职,以换免去十万大山开荒之命。从此长留宗门后山,日日守着这片桃花,伴宋娘长眠,便是我此生最好的归宿。”
吕擎望着他眼中的坚定,轻声唤道:
“卫兄......”
“不必多言。”
卫长庚轻轻打断他的话,眼底只剩一片平静。
“路是我自己选的,宋娘的死,是命数,怪不得任何人。你们不必自责,也不必再劝我,我意已决。”
众人见他态度决绝,字字恳切,知道再劝无益,心中皆是一阵唏嘘,唯有沉默着,陪他一同送宋娘最后一程。
吴凡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卫长庚面前:
“卫师兄,这是一枚凝神丹,虽不能修复你的心脉,却能稳住你的神魂,减轻你的痛苦,也算我一点心意。日后若是有需要,可捏碎这枚传讯玉符,我们定会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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