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陆子衿的声音不由得开始哽咽起来。
吴凡见她这般模样,知晓她是心急如焚,连忙开口安慰:
“陆姑娘,莫要着急。既然对方已经只有五名筑基,且修为最高也不过筑基中期,再加上你哥哥、二伯他们有大阵守护,固守一时半刻定然无碍。况且你此刻身受重伤,孤身一人前去搬救兵,这一路凶险难料,反倒不安全。不如你随我一同前往,咱们联手支援你陆家族人。”
陆子衿听到吴凡的这番话,立刻就停止了哽咽。
她方才一时关心则乱,满心满眼都是自家族人的安危,竟忘了葛家筑基修士在人数上本就占优,更忘了吴凡是方才救下自己的人。
她这般贸然请求,分明是要让对方替自己去深入险境,将其置于两难之地。
不用他们来言语,她自己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忘恩负义。
但吴凡不过是陆家外聘的丹师,本就没有义务为陆家出生入死,可他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念及此处,陆子衿心中是又羞又愧,诸多感激的言语全部堵在了喉咙处,千言万语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怔怔地望着吴凡,神色极为的复杂。
可吴凡此刻却无暇顾及她的复杂心绪。
他方才应下陆子衿,要去帮陆家解围,一来是权衡过利弊,知晓此事的危险程度尚在自己可控范围之内。
二来,他在陆家待了这些年,日积月累间,也对这个待他还不错的家族生出了几分情谊。
于是,他才愿意出手帮一把而已。
念及至此,吴凡不再耽搁,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灵光闪过,身形庞大却威猛不凡的招福便直接纵跳了出来。
看到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白虎,而且还是散发着二阶中期妖兽的气息,陆子衿顿时被吓得心头一跳,连忙抬手捂住嘴,才勉强将到了嘴边的惊呼声咽了回去。
而招福也是在狭小的灵兽袋憋了许久,有些无聊,刚一落地,便转头对着一脸惊惶的陆子衿低吼了一声,分明是在调皮地吓唬她。
“招福。”
吴凡立刻一声冷喝,招福顿时收敛了顽皮,耳朵微微耷拉下来,乖乖趴窝了起来。
这时,吴凡转头对着陆子衿缓声开口道:
“陆姑娘,你身受伤势,遁术已然受影响,等下你便骑着招福跟来,李某先行一步探路。”
话音未落,不等陆子衿反应过来回话,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去。
待陆子衿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数十丈远的距离。
她转头看向身前近两丈高大的白虎,一双虎目锐利有神,即便乖乖趴着,也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陆子衿心中难免有些发怯,脚步顿在原地,迟迟不敢上前。
招福见她这般磨磨蹭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脑袋微微向后偏了偏,用头顶了顶陆子衿的衣角,尾巴不耐烦地轻甩着,分明是在催促她快点骑到自己背上,莫要耽误时间。
陆子衿看着它这般人性化的模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招福宽阔的脊背,双手紧紧抓住了它颈间的鬃毛。
刚坐稳,招福便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四周的虎啸,脚下瞬间萦绕起淡淡的青色风芒,风行之力尽数爆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迅捷的白影,踏着疾风,循着吴凡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
“葛慕啸,你莫要欺人太甚。我们陆、卢、程三家都已经解散了三闾商会,还搬离了红运湾,你们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身穿一袭素白长衫的陆子恭,立身于飞舟的守护阵法之内,望着外面密密麻麻、正疯狂轰击阵法的葛家修士,声音里带着一股快要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们陆家此时就是瓮中之鳖,打,敌众我寡,根本不是对手。
逃,四周早已被葛家修士围得水泄不通,飞舟也被葛家的筑基修士死死锁定。
如今被困于此,这飞舟上的守护阵法被攻破不过是迟早的事。
更让陆子恭心头感到不安的是,他看到葛家此次前来的筑基修士之中,立着一位头戴神面傩面具的修士。
那面具纹路诡异,神识居然完全探入不了其中,看不清戴面具者的面容,而且那人自始至终未曾出手。
虽说观其身上散出的气息,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可陆子恭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忌惮。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葛家众人之中,唯有此人最为恐怖。
不过,就算没有此人出手,眼下的局势也早已岌岌可危。
他们陆家如今在飞舟之上,仅有三位筑基修士撑场,余下的便是数百位练气修士,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老弱妇孺,战力大打折扣。
这般情形,阵法迟早会被葛家攻破,他唯一的念想,便是希望小妹真的能逃出升天。
然而,听到陆子恭的控诉,葛慕啸却陡然冷笑一声,声音冰冷道:
“赶尽杀绝?陆子恭,你陆家也配说这四个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筑基中期的气息轰然散开,然后继续冷声道:
当初你们三闾商会抢我葛家赖以生存的订单的时候,可是你父亲做的决定?
“当初你们三闾商会,抢我葛家赖以生存的核心运送商单,可不是你父亲一手拍板的?那商单的运送是我葛家近半的收入,却被你们横插一脚夺走,害得我们这数十年来多少族人因资源匮乏,修为停滞不前。”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再度拔高,充满了怒火:
“更不必说,我祖父当年进入清涟秘境,本是为了寻得突破金丹的机缘,与你们陆家根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却被你们陆家老祖给暗中偷袭打伤,身受重伤,回来后没多久便油尽灯枯、坐化归西!还有我那可怜的八弟,他只不过路过了一趟红运湾,却就此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与你们陆家脱得了干系?”
“你休要倒打一耙!”
陆子恭怒喝一声:
“当年你们葛家运送货物,要价比我们三闾商会高,我父亲才有机会谈下那笔订单,何错之有?”
他目光死死盯着葛慕啸,字字铿锵:
“至于你祖父受伤、你八弟失踪,不过是你葛家一面之词!无凭无据,便将这些脏水泼到我们陆家头上,葛慕啸,你分明是想借故寻衅,覆灭我陆家满门!又何必找如此多的借口,真是令人作呕。”
话音未落,飞舟上的守护阵法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飞舟上的不少陆家之人此时已然面露惧色,低声啜泣起来。
陆子恭心头一沉,丹田中的真元已经悄然运转了起来,心中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了。
葛慕啸见状,嘴角露出笑意,抬手一挥,身后的葛家修士攻势愈发猛烈:
“子恭贤侄,本族长知道,你最疼爱你那小妹。可惜啊,此刻她怕是已然殒命在我两位族弟手下,想来他们正提着她的尸首,折返而来了。哈哈哈哈......”
接着,他说完之后,当即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名始终静立不语、戴着神面傩面具的修士,语气十分谦和客气的说道:
“雷道友,此阵乃是准三阶大阵,若从外部强行破阵,绝非短时间能够办到。还请道友出手相助,事后我愿再加三成酬劳,到时陆家众人的这批遗留之物,也任由雷道友先行挑选。”
神面傩面具修士闻言,并未立刻出声回应,只是抬眼冷冷扫了葛慕啸一眼,才沉声道:
“葛族长,记住你说的话。”
话音刚落,他周身便爆发出了浓郁的灵力波动,顷刻间,无数细小的雷光在其周身缭绕闪动,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息轰然爆发而出,席卷向了四方。
“居然是极为罕见雷属性法术?这......”
陆子恭此时脸色骤变,心中震惊,身旁的陆家众人也纷纷面露惶恐,神色大乱。
然后,下一瞬间,只见神面傩面具修士身形微动了那么一下,顷刻就化作了一道残影,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一声巨响便已然传来。
只见他一拳直接砸在了陆家飞舟的守护阵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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