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自身地位都岌岌可危,到时第一个就要“主动”请辞!
“陛下!”欧阳修忍不住道,“太后此非成全.....”
这位后世认定为跨时代的大文豪,此刻也立即反应过来,看清了背后的杀招。
赵曙微微颔首,止住欧阳修要往下说的话:
“朕意,此诏,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三人看着皇帝,等着下文。
压下太后已用印的诏书?这需要充足的胆量,和......更周全的后手!
但现在的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周全后手,难道要去硬刚太后?
“陛下,”韩琦身体前倾,语气有些急促,“诏书留中不发,太后岂能甘休?朝野若知,也必生无穷物议!此非善策,恐激生大变!”
“韩相公所言极是。”次相曾公亮也附和道:
“诏书已用宝印,法理已成。陛下留中,名不正言不顺,徒授人以柄。台谏清流,正愁无隙可乘,若知此事,必以此攻讦陛下......欺罔娘娘,反复无常。”
赵曙不想夜长梦多。若不能尽快说服这三位核心重臣,他们很可能转而选择更稳妥、但对他而言是绝路的方案:
比如劝自己先下发诏书,平息物议,稳定朝政,静心养病,尽快康复,再徐徐图之。
必须快刀斩乱麻。他轻轻咳嗽两声,眼神愈发锐利清明。
“诸公所虑,朕岂不知?但朕仔细推敲再三,此诏一下,后果难料!”
他不给三人插话的机会,继续道:“朕知诸公为国为朕,殚精竭虑,力主皇考,是为全朕孝心,亦是定礼法、正名分。朕心感念不已。”
“但朕昨日醒转,心中警醒,‘皇考’之议,乃是朕过执了。”他需要先给宰辅找到台阶下。
“曹娘娘今日之举,用意已明。她用印,非是认同‘皇考’,而是出于稳定朝局。”
“诏书若下,朕必成天下人口中‘挟病逼母,得遂私愿’之君。”
“届时台谏,恐将弹劾诸公‘逢君之恶’、‘离间天家’、‘致君不孝’;甚至变本加厉,质疑诸公以宵小手段,欺瞒太后......事态恐更加失控,朝局恐更加动荡。”
韩琦脸色凝重。他何尝不知此中风险,但之前总存一些侥幸,认为凭借拥立定策之功和多年威望,足以应对。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之前考虑过于轻忽了:
如果强行下诏,他们极可能站在天下士大夫对立面,朝议不仅不会平息,反而会更加动荡。
身为宰执,可能反对者们暂时拿他们没办法,但他们的名声、名节呢、他们的门生故旧呢……
“陛下,诏书不发,难道是要改尊‘皇伯’?”欧阳修又问出了三人心中的疑惑。
“不,朕非反复无常,要改尊皇伯。”赵曙沉声道,他知道宰相们最担心什么。
“朕要的,是两全,而非两伤!是既能告慰先父在天之灵,又不使仁宗皇帝圣德蒙尘!”
“两全?”曾公亮目光一闪,
“难道陛下已思得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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