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叮嘱了苏利涉几句:
“你要着重言明两点:其一,此乃朕静养私事,不涉国政。朕坦诚相告,以示不隐。其二,此人只司导引调理、辅以食疗,太医院一切如旧,权责不变。”
高滔滔若有所思:“官家,这是将此事定性为‘静养私事’、‘辅助调理’,既让他们知晓,全了君臣体面,又堵了他们以‘国事’为由公开谏阻之口?”
“正是此理。”赵曙点头,“他们要的是‘稳妥’,朕就给他们‘稳妥’。导引调理与方药主治,界限本就可模糊。待许希入宫,如何施为,主动权便在朕手。”
苏利涉明白了。官家这是要将自己的治病之事,也变成一场微妙的君臣默契!
高滔滔又问出最实际的问题,“官家,那许先生以何名目入宫?总不能一直无名无分,暗中往来?”
赵曙轻轻拍着锦被,“简单,那就为许希,量身定做一个名分。”
他看向高滔滔:“皇后可记得,内侍省、入内内侍省下,设有诸般‘待诏’、‘祗候’、‘艺学’等闲职?专为安置那些道释高人、书画琴棋名手、乃至医术精湛者,虽非正经朝官,却可出入宫禁,侍奉御前。”
高滔滔恍然:“官家是说,为许先生求一此类职衔?如‘翰林医官院’下的‘祗候’?可那需经考选,且有定额,且终究隶属太医局管辖……”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许希之能,不在背诵医经,而在活法运用,尤擅针砭导引,调理情志。此正是太医局诸生所短,也非其正经职司范围。”
他考虑了一会道:“可设一‘侍药奉御’或‘导引供奉’之衔,不隶太医局,直属内廷,专司为朕调理情志、导引吐纳、辅以食疗。所需药饵,仍可由太医局或……宫内指定可信之处制备。”
他看向高滔滔。“只是,慈寿宫那边,需劳皇后亲自走一趟。”
“官家思虑得如此周全,连这般细节都妥帖安排。明日臣妾即去太后处请安,将这番为圣体安康的‘寻常’安排,徐徐说与太后知晓。”
高滔滔适时送上极为舒服的情绪价值。
苏利涉奉上温水,赵曙润了润喉,接着道:“至于许希的职名……朕看,就定为‘内东头供奉官、勾当福宁殿调理事’吧。”
苏利涉眼前一亮,心中暗赞,官家这个决定极为英明。
‘内东头供奉官’是入内内侍省高阶内臣的加衔,有名分可出入禁中;‘勾当福宁殿调理事’点明其具体职责与地点。
此职不系正经医官流品,却足以让其在宫中立足行事,名义上也只是‘伺候’官家起居调理的侍从。”
赵曙轻轻握住高滔滔的手,“有劳皇后了。”
“对许希那边,也要提前探探口风,告知有常驻宫中机缘,看他意愿如何。”
……
赵曙重新靠回引枕,当下情况不明。
但这是他穿越以来,又必须打赢的一仗。
许希,是否就是他苦苦寻找的那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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