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伴随而来的是极致的尴尬。
在老僧宛如看傻子似的眼神中,邝鑫感觉自己好像快要碎掉了。
再三思考自己的确没有得罪过白素贞之后,他终于明白过了劲儿来。
“自己这是被……冷暴力了?”
只是出门了一趟而已,回来之后怎么全都变了。
金山寺内那些老实客气的出家人面对自己的问题闭口不言,就连白娘子都是这样一幅反应。
啥意思啊?这位叫“易安”的作者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而且他也没有恶意的,实际上就是走访一下。
看看对方是不是修行者,如果是修行者的话,在东夏官方注册登记一下,顺便告知对方保密协议。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正因有官方的约束,当下的社会才能保持安稳。
“侠以武犯禁。”
如果这些修行者跟异人没有官方约束,那普通人还活不活了。
社会将迅速分裂,修行者跟异人居“能”自傲,迅速借助强大能力霸占大部分资源。
真到了那个时候,百姓的生活将会跟封建社会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可能会更差也说不准。
毕竟古代的医疗水平,可不会允许随便更换血液跟器官。
那特么不白抗争了?
所以东夏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最起码不允许在东夏发生。
白素贞也正是知道官方存在的意义,这么多年下来才会一直如此配合。
那现在是啥情况?
说实话,不光邝鑫蒙了。
当他把这边的情况上报之后,就连大区负责人都迷茫了起来。
无论是金山寺还是白素贞。
不配合三个字简直都快要写在脸上了。
这只能证明他们现在所调查的人,无论是跟金山寺还是白素贞都有渊源,而且貌似两边的关系都还不错的样子。
别闹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种人物他们只能想到一个人——法海。
总不能是死了七百年的法海转世还魂,在现代社会又重新复苏了吧?
哈哈,别逗了。
现如今,面对人家拒不配合的态度。
偏偏他们还不好说什么,就只是一次正常的走访调查而已,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跟金山寺还有白素贞闹僵吧?
说是官方组织,但其实他们也不好干。
手底下虽然修行者跟异人数量众多,但实际上的高手数量并不够用。
所以大多数情况,他们都是采取怀柔政策为主。
更别说人家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不配合而已,问啥都是不知道、不清楚、没见过。
那还说啥了……
自己想辙吧。
于是绕了一圈,问题重新又回到了邝鑫的手里。
小老弟蹲在金山寺外的青石台阶上,愁眉苦脸。
最终还是重新定了宁市的机票。
事已至此,就只剩下宁市古董店这一条线索了。
他决定采取最笨的办法,直接跑去宁市守株待兔。
还就不信了。
还能出去一趟就不回来了?!
……
与此同时。
易安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跟陈老他们一起登上了直奔蜀州的飞机。
他靠着舷窗,窗外是棉花糖般堆积的云海,在夕阳的渲染下呈现出金红交融的瑰丽色彩。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只不过现在却没什么心情欣赏风景。
大部分注意力,都被怀里用特制减震材料妥善包裹的长条形物体吸引着
——准确说,是试图不被它吸引。
那柄剑安静地待在行李袋中,但易安总觉得能感知到它传来的、一种类似于“心满意足”和“期待旅途”的模糊情绪。
自从陈老传达了上级那出乎意料“大方”的决定后,这剑表达出的情绪似乎更“理直气壮”了些。
“这叫什么事儿啊……”易安内心哀叹。
他现在的确是不需要担心警察叔叔找上门说自己盗窃国宝了,问题这玩意本身就是个麻烦。
长剑有灵,明摆着就是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至于为啥这玩意能带上飞机……
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打算的。
反正这东西会自动刷新到自己身边,所以他原本是想把这玩意送回博物馆,等自己到了蜀州自然就会刷新到了自己身边。
只不过被陈老极力拒绝了。
这可是文物!
蜀州那么远,万一它把自己搞坏甚至搞丢了怎么办?
更别说,你怎么知道这东西会等你落地蜀州之后才出现,万一他们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就跟过来了怎么办?
第一条想法被拒绝,易安紧接着提出了第二个建议。
那就是跟着考古设备一起走托运,这个办法合理又保险。
可他还是小看了陈老对文物的看重。
最终走了各种申请跟审批,让长剑以工艺品的身份带上了飞机,说什么也得让易安随身携带他才放心。
不得不说,陈老的人脉是真硬啊。
易安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头,眼神中满是羡慕。
坐在旁边的陈青院士倒是精神矍铄,正戴着老花镜翻阅一些泛黄的文献复印件,时不时在上面做些笔记。
察觉到易安的目光,老爷子侧过头,推了推眼镜:“怎么,还在想剑的事?”
“陈老,您说实话。”
易安压低声音:“上面……怎么就那么痛快答应把国宝给我保管了?这不合常理啊。”
他是真好奇,实在是搞不明白那些大人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个苦哈哈的孤儿。
爷爷留下的古董店说是古董店,实际上跟二手市场没啥太大区别。
陈青合上手中的资料,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复杂:“说实话,我也很意外。”
“电话里,我只是客观汇报了情况,包括古剑的异常‘活性’,它对你的特殊‘依恋’,以及……我们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那些现象。”
“我原本准备了至少三个方案来说服他们,甚至做好了长期申请的准备。”
作为考古界首屈一指的人物,他跟这些古物打了太多年交道。
所以虽然是普通人,但眼界比一般人大了太多,见过的各种场面不说习以为常也多少了解一些内幕消息。
说是半只脚踏进圈子也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接电话的那位领导,听我汇报完后,只沉默了几秒钟,就问了我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
陈老竖起一根手指:“那柄剑跟在你身边是否稳定,会不会表现出其他攻击性或不可控的扩散性影响。”
易安点头,这倒是,这剑除了爱跟着他,确实没干过啥坏事。
就一个坏毛病——粘人。
“第二个问题呢?”
陈青看着易安,缓缓道:“他问我是否能保证你足够可靠信任,能抵抗如此巨大财富的诱惑。”
“老头子我为你打了包票,确定你人品绝对没问题。”
“懂得历史,了解文物。”
“对文物有尊重,但却不会想着占有。”
他继续说道:“说实话,但凡这个人不是你,我都绝对不会同意这个办法。”
是的,别说占有了。
易安对我国的完整律法心怀敬畏,当时看到这把剑就在自己房间,他除了想把这块烫手山芋赶紧送回去之外就没其他半点想法了。
现在想想。
可能还是爷爷从小到大的教育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吧。
怀中剑匣中传来欣喜的情绪,就像是终于能陪在易安身边而欢喜雀跃。
感受到它的依赖,易安也不禁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人都是恋旧的,更别说还是这么一柄陪伴自己见证了这么多事情的佩剑。
就……挺好的……
飞机经过了两个小时的飞行,最终平稳降落在了蜀州双流机场。
古剑夹在背包提手位置,拎着行李袋,跟随陈老他们的考古队走出航站楼。
蜀州的空气潮湿,跟北方的干燥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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