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破庙中。
有关太平道的讨论仍在继续。
听完易安的话,张梁点了点头:“贫道这些年行走四方,确实认识几位同道中人。”
“他们同样心怀慈悲,也有济世之才。”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片刻:“只是……他们未必敢参与如此大事。”
听到这里,易安愣了一下。
张梁此刻口中所说的同道,大概率就是张角他们了。
可是这不对吧?张梁他们不是三个亲兄弟吗?
难道自己查到的是野史?真实的张角三兄弟其实是结拜兄弟,这个时间段他们三个还不认识。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黄巾军肯定是会成立的。
就算是张角他们不成立,自己也绝对要亲手推动黄巾起义的出现。
张梁道术不错,也有良善之心,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老实了。
太老实,就显得不懂变通。
只知道看见百姓要去救,却苦于封建思维不懂如何去救。
就像是现在一样,连拉个同道都不知道怎么拉。
于是,易安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那就先以行医济世的名头聚拢他们。”
易安斟酌:“不需要一开始就言明最终目的,可以一开始先建立义舍,传授医术跟农耕之法,让百姓能自给自足。”
“等到他们看到成果,看到百姓生活有所改善,自然会对我们产生信任。”
“到时候再透露更深层的谋划,愿意留下的便留下,不愿的也不用强求。”
“循序渐进……”张梁若有所思。
“其二,粮草。”
易安捡回了之前的话题,继续说道:“乱世之中,粮食比金银更重要。”
“我们需要在各地秘密建立粮仓,储备足够支撑起事的粮食。”
“但这需要大量的钱财跟隐蔽的运输通道。”张梁叹气。
易安却摆了摆手:“我家在钜鹿郡有些产业,这些年我也暗中积攒了一些钱财。但这些远远不够。”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上面写了如何能够改善当下作物的办法,你到时候分发下去,按照上面的办法继续种植。”
张梁愣了一下。
小心翼翼的收好了这张纸。
他明白,如果易安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一张薄薄的纸上所写的东西,足以救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其三。”
易安却没说完,继续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需要一面旗帜,一个能让天下百姓都愿意追随的信念。”
他直视着张梁的眼睛:“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八个字,分量已经足够了。”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喊出来。”
“喊得响亮,喊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张梁沉默了。
火堆中,一根木柴噼啪炸开,火星飞溅。
庙外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更衬得庙内寂静异常。
他知道,当这面旗打出来的时候。
一切就真的不能回头了。
他们就真的变成了反贼,被朝廷通缉的反贼。
张梁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
夜渐深,火堆将熄。
三人在破庙中各自寻了角落歇息。
易安靠在墙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他听着庙外呼啸的风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狼嚎还是人泣的声音,心中那卷道经上“不可入世”四个字,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师傅,弟子终究……还是入世了。”
他在心中默念。
但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彷徨。
只有一片澄澈的决意。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便走到底。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破庙漏风的屋顶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也在这晨光中,悄然酝酿。
晨光熹微,破败的土地庙在黎明中显露出轮廓。
易安缓缓睁开眼,起身活动了下因靠墙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张梁已经醒了,正坐在熄灭的火堆旁,望着从屋顶破洞漏下的光线发呆。
阿宝在一旁默默收拾着行囊。
“今日我们先回城中。”
易安打破沉默:“我需要筹备一些物资,你也需联络你认识的那些同道。三日后的傍晚,我们在此地再会,届时将初步的规划敲定下来。”
张梁点头,目光转向易安:“易安兄弟,你昨日所说的‘义舍’与农耕之法,贫道会尽快寻几位可靠的友人相商。只是……”
他略作迟疑:“若要传授医术与改良农耕,总需有具体的章程与教习之人。贫道虽懂些医理道术,却非精于此道。”
“此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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