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通道内潮湿闷热，空气里混杂着苔藓的腐气和隐约的硫磺味。
易安在前，九节杖顶端绽放着温润的金光，勉强照亮前方数尺。
小青紧随其后，她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碧眸中锐气不减，时时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那东西醒了……”
小青低声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有些发闷：“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易安脚步不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暴戾的意志正从地底深处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蛛网，试图捕捉他们的踪迹。
这意志中混杂着浓烈的龙煞气息，却又比之前遭遇的任何一种龙煞都更古老、更疯狂。
“那不是单纯的龙煞。”易安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有些异常：“那是龙煞与别的什么东西的混合体……”
“也许是地底积年的怨念，也许是某种被镇压的凶灵，被龙煞唤醒、侵蚀、融合了。”
小青心头一凛：“那黑袍人提到的‘圣晶’……”
“应该是培育的。”易安快速分析道：“矿坑深处的阴脉地气，加上矿工亡者的怨念，用龙煞作引，试图培育出某种更高阶的‘煞灵’或‘煞脉之种’。”
“我们刚才炸毁的晶簇，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半成品。”
“所以矿坑的核心，可能不止是阵法节点，更是一个……”小青顿了顿：“……培育场？”
易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通道越来越窄，前方隐隐传来水声。
根据特事局提供的地图，这条干涸的暗河通道连接着山腹另一侧的一处地下水潭，从那里可以找到通往地面的裂隙。
又奔行数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两人冲出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踏入一片篮球场大小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水潭。
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九节杖的金光，显得有些诡异。
“就是这里。”易安停下脚步，迅速环顾四周。
洞穴四周岩壁湿滑，布满了青苔和某种发着微光的菌类植物。
正对面有一条倾斜向上的天然石阶，隐约能看到微弱的自然光线。
“从这里上去应该就能……”小青话未说完，忽然脸色一变。
几乎是同时，易安也感觉到了。
洞穴入口处传来细微的震动，紧接着，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岩缝外，堵住了来路。
为首者，正是之前在矿坑作业面遭遇过的黑袍人。
只是此刻的他狼狈不堪，衣袍多处撕裂，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眼中的杀意却比之前更盛。
他身后跟着五名气息各异的邪修，其中两人手中各托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球，晶球内光芒流转，正隐隐与洞穴深处某处呼应。
“跑得挺快。”黑袍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可惜，主上早已料到你们会走这条退路。”
他缓缓抬起手，掌中托着一枚巴掌大的漆黑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里是地脉交汇的天然‘气眼’。”
黑袍人冷笑道：“主上五十年前就在这里布下了‘困龙禁’的雏形，本是为将来准备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手中令牌黑光大盛。
“嗡——”
整个洞穴剧烈震动起来。
四周岩壁上，一道道隐晦的暗红符文凭空浮现。
如同干涸的血迹，迅速蔓延、连接，转眼间便覆盖了整个洞穴的内壁！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闪烁，散发出沉重的威压和诡异的吸力。
易安和小青顿时感到身体一沉，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套在了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更可怕的是，体内的真气和妖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外泄，被那些符文缓缓吸收！
“困龙禁……”易安瞳孔微缩。
这阵法他之前听过，是用来镇压龙脉异动的禁忌阵法之一。
能够强行抽取被困者的能量，削弱其力量，直至枯竭。
但眼前这个明显是简化版，甚至可能是某种仿制品。
“你们不是喜欢用地脉之力么？”黑袍人狞笑：“那就好好感受一下，地脉反噬的滋味！”
他身后的两名邪修同时将手中晶球往地上一砸！
“砰！砰！”
晶球碎裂，两股粘稠的暗红液体渗入地面。
紧接着，整个洞穴的地面开始泛起诡异的暗红光芒，与岩壁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空气中弥漫起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恶臭，温度骤降。
小青脸色更白，她能感觉到自己本就未愈的伤势在这种环境下开始恶化。
易安也眉头紧皱，九节杖传来的地脉感应变得极其紊乱，仿佛被无数只手撕扯、搅动。
“不能在这里硬拼。”易安压低声音：“这阵法与环境结合太紧密，强行破阵消耗太大，而且……”
他话未说完，洞穴深处的水潭忽然起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墨绿色水面开始翻涌起细密的泡沫，水面下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升。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气息从潭底弥漫开来，比龙煞更纯粹，比怨念更古老。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来了……终于来了！主上培育了三十年的‘潭灵’，今日就以你们二人的精血为引，彻底唤醒它！”
水潭中央，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巨大身影缓缓浮现。
它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通体由漆黑的潭水和某种粘稠的能量构成。
面部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正“望”向易安和小青的方向。
“吼——”
无声的咆哮在洞穴中回荡，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冲击着两人的识海！
小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易安也脸色发白，九节杖金光一滞。
“易安……”小青咬牙道，双手青芒再次亮起，但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易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飞速扫视着洞穴的每一寸角落——岩壁上的符文、地面暗红的脉络、水潭中升起的怪物、堵在入口处的邪修……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洞穴顶部。
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天然裂隙，隐约能看到外面天空的微光。
更重要的是，裂隙周围的岩壁上，符文覆盖得相对稀疏，且似乎有细微的能量流转不畅的迹象。
“小青。”易安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听我说。待会儿我引动九节杖的全部力量，制造一场地脉震荡，目标不是破阵，而是扰乱这个洞穴本身的能量平衡。”
小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这个天然‘气眼’暂时失控？”
“对。”易安点头：“困龙禁是依托洞穴地脉布设的，如果地脉本身出现剧烈波动，阵法就会出现短暂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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