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素贞轻声应道:“会的。”
第二天一早,小青坐上了去宁市的高铁。
李队长本来要陪她去,但临时接到总局的电话:
有个紧急会议要他参加,只好让宁市分局的人接应。
高铁一路飞驰,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水乡变成丘陵,最后进入宁市的平原。
小青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心里琢磨着那栋老宅子的事。
如果真如李队长所说,是某件老物件“活”了,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古籍?字画?还是什么别的器物?
两个小时后,列车抵达宁市站。
出站口,一个穿着黑色夹克、三十来岁的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接青小姐”。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很干练。
“青小姐,我是宁市分局的外勤组长,姓赵,赵明。”
男人上前握手:“这是我同事,小林,林薇。”
“你们好。”小青点头:“直接去老宅吗?”
“先吃点东西吧。”赵明很周到:“高铁上肯定没吃好,咱们边吃边说。”
三人在车站附近找了家餐馆,要了个包厢。
等菜的时候,赵明详细介绍了情况。
陈家的老宅位于宁市老城区的梧桐巷,是典型的民国建筑,青砖灰瓦,带一个小院子。
宅子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陈老先生的祖父当年是宁市有名的富商,喜欢收藏古玩字画。
陈老先生继承了祖父的爱好,一辈子都在博物馆工作,退休后更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收藏上。
“陈老先生住院后,我们分局去过三次。”
赵明道:“第一次去,什么都没发现,能量读数正常。第二次去,检测到微弱的异常波动,但找不到源头。第三次去,遇到了‘现象’——书房里的一本线装书自己翻页,我们亲眼看见的。”
林薇补充道:“那本书是明代刻本,内容是关于地方志的,没什么特别。我们检查过,书本身没有异常能量附着,但翻页的现象确实发生了。我们试着用符箓镇压,效果不明显。”
小青听着,若有所思:“只有那本书有异常?”
“不止。”
赵明摇头:“院子里那口古井,我们检测的时候很安静,但据陈老先生说,他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听到井里传出哭声,像是女人的声音,很凄惨。但我们派人在井边守了一夜,什么都没听到。”
“有意思。”小青托着腮:“听起来像是多个物件同时‘活’了?”
“我们也是这么猜测。”
赵明道:“但宅子里的藏品太多,光书房就有上千本书,还有几十件瓷器、玉器、青铜器。一一排查的话,工作量太大,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菜上来了,三人边吃边聊。
小青从赵明那里了解到,陈老先生是个很和善的老人。
无儿无女,老伴几年前去世了,现在一个人住。
他住院后,宅子就空着,只有一个远房侄女偶尔过去打扫。
“陈老先生的身体怎么样?”小青问。
“不太好。”林薇道:“年纪大了,加上受惊吓,医生说需要静养。他很担心宅子里的藏品,那些东西都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小青点点头。
她能理解这种心情——对那些真正热爱收藏的人来说,藏品就像孩子一样珍贵。
吃完饭,三人开车前往梧桐巷。
老城区街道狭窄,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荫蔽日。
车子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陈宅”的匾额,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赵明掏出钥匙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角落果然有一口古井,井口盖着石板。
院子左侧是一棵老槐树,枝叶茂盛,右侧种着几丛月季,花开得正好。
宅子是两层小楼,青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赵明带着小青和林薇走进一楼客厅。
客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博古架上陈列着各种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赵明介绍:“二楼是书房、卧室和收藏室。异常现象主要发生在书房和院子。”
小青在客厅里慢慢走动,用妖力仔细感应。
果然如赵明所说,能量波动很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能感觉到,这栋宅子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念”——那是长年累月、无数人生活过的痕迹,有欢喜,有忧愁,有期盼,有遗憾。
这些“念”本身没有恶意,但积累得太久,就会形成某种“场”。如果再有某件特殊的器物作为“核心”,就可能引发现象。
“去书房看看。”小青道。
二楼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中间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摊开的古籍。
小青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是清代刻本《宁州府志》,保存得很好,纸张泛黄但完整。
她翻开几页,没有异常。
“那本自己翻页的书在哪儿?”她问。
林薇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正是那本明代地方志。
小青接过书,没有立刻翻开。
她闭上眼睛,将妖力凝聚在指尖,轻轻拂过书封。
刹那间,她“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在油灯下翻阅这本书,眉头紧锁,时而提笔在书页空白处批注。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屋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画面一闪而过。
小青睁开眼,若有所思。
“怎么了?”赵明问。
“这本书的原主人,是个读书人,很认真地在研究地方志。”
小青道:“书里有他的批注,字迹工整,见解独到。这本书承载了他很多心血和思考。”
林薇凑过来看:“确实有批注。陈老先生说过,这本书是他祖父从一个落魄文人手里收来的,那人是个地方志专家,但怀才不遇,英年早逝。”
小青点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那文人的执念留在了书里,百年未散。
如今宅子的气场发生变化,这份执念被激活,于是书会自己翻页,仿佛主人仍在研读。
但这解释不了井里的哭声,也解释不了其他现象。
小青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又感应了几件器物——一方端砚、一尊青瓷笔洗、一枚田黄石印章。
每件东西都承载着不同主人的“念”,但都不算强烈,不足以引发持续的现象。
“去收藏室看看。”她道。
收藏室在书房隔壁,门锁着。
赵明用钥匙打开,里面比书房更加拥挤,架子上、柜子里、甚至地上都摆满了各种古玩。
青铜器、瓷器、玉器、木雕、绣品……
琳琅满目,年代从商周到明清,跨度极大。
小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妖力缓缓扩散开,如同撒开一张无形的网,笼罩整个房间。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
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樟木箱里,有东西在“呼唤”。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动——悲伤、绝望、不甘,混杂着某种深刻的眷恋。
“那里。”小青指向樟木箱。
赵明和林薇对视一眼,小心地走过去。
箱子没锁,打开后,里面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几卷泛黄的画轴、几本账册、一些信件,还有一个用锦缎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小青拿起那个锦缎包裹。
入手沉甸甸的,解开锦缎,里面是一柄青铜剑。
剑长约二尺,剑身狭长,布满铜绿。
剑格处有兽面纹饰,剑柄缠着已经腐朽的丝线。
虽然锈蚀严重,但剑脊笔直,刃口隐约还能看出当年的锋利。
“这是……”赵明仔细看了看:“战国青铜剑?品相一般,锈得太厉害了。”
小青没有回答。
她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掌心直冲灵台。
无数画面碎片汹涌而来:
烽火连天的战场,士兵在泥泞中厮杀,青铜剑刺入胸膛,热血喷溅。
一个年轻将领跪在雨中,抱着阵亡战友的尸体,仰天痛哭。
深宅大院,一个女子倚窗远望,手中握着这柄剑,泪如雨下。
最后是一口井——正是院子里那口古井。
女子抱着剑,纵身跳入井中,水花四溅,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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