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只剩易安一人站立。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三才灭魂符耗尽了他所有灵力和大半精血,此刻的他,虚弱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但他不能倒下。
高个子他们还没回来,血祭还未阻止。
易安强提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
这是李璟生前赐予的保命丹药,能暂时激发潜能,但药效过后伤势会加重数倍。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易安感到力量恢复了些许,至少能行动了。
他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那里除了青铜鼎。
还有一个石架,架上摆放着各种古物和典籍。
但现在不是探查的时候。
易安转身冲出洞穴,沿着来路返回。
必须赶在高个子他们回到山谷前拦截。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易安在山路上疾驰,神识全力展开,搜寻着高个子他们的气息。
约莫一刻钟后,他感应到了。
前方三里处,有五个人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
其中两个是修士,正是高个子和矮个子。另外三个是普通人,气息微弱,显然已被制住。
“只有三个?”易安皱眉。
守墓人要七个生人血祭,高个子他们只抓了三个,说明还有另一队人在行动。
果然,在另一个方向。
约五里外,他又感应到四个普通人的气息,同样被修士挟持。
两队人从不同方向赶往山谷。
易安略一思索,决定先拦截高个子这一队。
他加快速度,几个起落便挡在了山路前方。
高个子和矮个子正押着三个被捆住双手、堵住嘴巴的壮年男子赶路,见易安突然出现,都是一惊。
“是你?!”高个子脸色大变,“主人呢?”
“死了。”易安淡淡道,“你们若束手就擒,我可饶你们性命。”
矮个子眼中闪过恐惧,但高个子却咬牙道:“主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就算死了,我们也要完成血祭,为主人报仇!”
说着,他将三个生人往地上一推,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
小旗一挥,阴风骤起,山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数毒虫蛇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易安团团围住。
“雕虫小技。”
易安虽虚弱,但对付这种程度的术法还是绰绰有余。
他脚下一跺,地面泛起一圈金色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毒虫蛇蚁如遇天敌,纷纷退散。
高个子见状,知道不是对手,对矮个子喝道:“你带人先走,我拖住他!”
矮个子犹豫了一下,抓起三个生人就要跑。
“走得了吗?”易安伸手一指,“定!”
言出法随,矮个子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高个子怒吼一声,扑向易安,手中黑色小旗化作一柄长剑,直刺心口。
易安侧身避开,一掌拍在高个子胸口。
高个子吐血倒飞,撞断一棵大树,昏死过去。
易安走到矮个子面前,解开定身术:“另一队人在哪?”
矮个子吓得浑身发抖:“在、在东边五里的山神庙……是、是王婆和李三去的……”
“几个人?”
“四、四个生人……”
易安点头,将矮个子也打昏,然后解开三个生人的束缚。
三人跪地磕头,泣不成声。
“赶紧下山,回家去。”易安道,“今夜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三人连连点头,连滚爬爬地跑了。
易安看了一眼昏死的高个子和矮个子,没有杀他们,而是用符箓封住他们的修为,又用藤蔓捆了个结实。
做完这些,他立刻赶往东边的山神庙。
必须赶在另一队人回到山谷前拦截。
山神庙破败不堪,庙门半掩。
易安悄悄靠近,神识探入庙内。
庙里有六个人。
四个被捆住的生人,两个修士。
一个老妪,一个刀疤脸汉子。
老妪正在熬制一锅药汤,刀疤脸则在擦拭一柄鬼头刀。
“王婆,时辰差不多了吧?”刀疤脸问。
老妪看了看天色:“再等一刻钟。主人说了,子时三刻开始血祭,不能早也不能晚。”
“听说主人那边出了点状况?”刀疤脸压低声音,“我刚才感应到山谷方向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老妪脸色微变:“别瞎说!主人修为通天,能出什么状况?做好我们的事就行。”
易安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地推开庙门,冲了进去。
“什么人?!”刀疤脸反应极快,鬼头刀一挥,一道黑色刀气劈来。
易安侧身避开,刀气劈在神像上,将神像一分为二。
老妪则抓起药勺,往地上一泼。
药汤落地,竟化作无数黑色藤蔓,缠向易安双脚。
易安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同时双手结印:“火来!”
一团真火从他掌心涌出,落在黑色藤蔓上。
藤蔓遇火即燃,发出刺鼻的焦臭。
老妪脸色一变:“真火?你是道门正宗?!”
“现在知道,晚了。”易安落地,一掌拍向老妪。
老妪举勺抵挡,但易安这一掌蕴含了残余的所有灵力。
“咔嚓!”
药勺断裂,老妪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刀疤脸见状,知道不敌,转身就想跑。
易安岂会让他逃走,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
铜钱化作金光,击中刀疤脸后心。
刀疤脸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易安松了口气,解开四个生人的束缚。
同样嘱咐他们赶紧下山,不要声张。
四人千恩万谢地跑了。
庙内恢复平静。
易安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
易安没有停留,施展遁术,快速返回金陵城。
他必须尽快见到李煜,告知时序会的事,并提醒他未来可能面临的危险。
但当易安回到皇宫时,却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澄心堂外,侍卫比平时多了数倍,个个面色凝重。
易安心下一沉,快步走向澄心堂。
殿内,李煜坐在书案后,脸色苍白如纸。周娥皇陪在一旁,眼中含泪。
李弘冀也在,他站在窗前,背影沉重。
“发生什么事了?”易安问。
李煜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易安兄……大哥他……病倒了。”
易安一愣:“郑王殿下不是在这里吗?”
李弘冀转过身,声音沙哑:“不是我,是我大哥……李弘冀。”
易安这才反应过来。
李弘冀口中的“大哥”,指的是他自己!
“到底怎么回事?”易安快步上前,为李弘冀把脉。
脉象紊乱,阴气入体,与李璟的症状如出一辙!
“聚阴咒?”
易安脸色难看,“守墓人明明已死,为何……”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李煜:“你昨夜可曾接触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有陌生人接近你?”
李煜茫然摇头:“昨夜我一直和娥皇在一起,除了送茶的宫女,并无他人。”
周娥皇忽然道:“易先生,我想起来了……昨夜子时前,曾有一个老宦官送来一盒点心,说是郑王殿下赐的。但殿下说他不饿,便让我收起来了。”
“点心在哪?”
周娥皇从偏殿取来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
易安取出一张试毒符,贴在糕点上。
符纸瞬间变黑,然后燃起绿色火焰!
“果然有毒。”
易安沉声道,“而且是慢性毒,需连续服用数日才会发作。郑王殿下,你前几日可曾吃过类似的点心?”
李弘冀点头:“有……父皇驾崩后,我每日都会收到一盒点心,以为是宫中惯例,便吃了。”
“糟了。”
易安心中一沉,“守墓人虽死,但他的同党还在宫中。他们下毒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你们两个!”
李弘冀,监国太子,最有能力的继承人。
李煜,注定登基的皇子。
魂魄特异,是炼制逆时丹的关键。
时序会要除掉李弘冀,让李煜顺利继位,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取他魂魄。
一石二鸟。
“易安兄,能救大哥吗?”李煜急切地问。
易安检查李弘冀的脉象,又看了看那几块糕点,摇头:“毒已入心脉,比陛下当时更深。我只能尽力延缓,但……恐怕撑不过七日。”
李弘冀闻言,反而平静下来:“七日……够了。”
他看向李煜:“六弟,我死后,你需立刻登基,不能有片刻耽搁。朝中不稳,北边虎视,若皇位空悬,必生大乱。”
“大哥……”李煜泪流满面。
“别哭。”
李弘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本不该承担这些,但既然命运选择了你,便要扛起来。记住我一句话:为君者,当刚柔并济。你太柔,需添几分刚强。”
他又看向易安:“易先生,我知你非常人。六弟……拜托你了。”
易安重重点头:“殿下放心。”
李弘冀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也带着遗憾:“若有可能……我真想看看,你口中的那个太平盛世,是什么样子。”
说完,他闭上眼睛,气息微弱下去。
易安连忙施针,护住他的心脉,但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毒已入骨,回天乏术。
接下来的几日,皇宫内暗流涌动。
李弘冀的病情迅速恶化,太医束手无策。
朝臣们开始暗中站队,有人支持李煜,也有人暗中联络其他皇子。
北边的后周得到消息,边境驻军频繁调动,虎视眈眈。
易安一边为李弘冀续命,一边调查下毒之事。
他顺着老宦官这条线,揪出了几个潜伏在宫中的时序会成员。
但都是小角色,问不出核心情报。
第五日,李弘冀已经无法下床。
他将李煜叫到床前,交代后事。
“六弟,我死后,你需立刻登基。”
“登基大典可从简,但必须快。”
“朝中我已安排妥当,几位重臣都会支持你。”
“至于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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