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大阵……将成……”
大阵?
什么大阵?
易安望向东方,金陵方向。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那里缓缓收紧。
客船勉强修补后,继续东行。
易安在舱中调息,恢复损耗。
这一战虽胜,但消耗颇大。
精血亏损,神识受损,需要时间休养。
可时间不等人。
李煜中咒,生死未卜。
陈抟独守宫中,压力巨大。
守墓人所说的“大阵”,更让他心中不安。
三日后,船只过武昌。
江面渐阔,两岸繁华。
易安站在船头,远眺金陵方向。
神识虽未完全恢复,但他能隐约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正在朝某个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正是金陵。
“聚灵大阵?还是……炼魂大阵?”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客船在九江补给时,易安上岸打听消息。
码头的茶肆里,几个行商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金陵城最近怪事频发。”
“什么怪事?”
“每到子时,紫金山上就有红光冲天。有人说看到鬼影幢幢,听到哭声阵阵。”
“还有呢,城里好几口古井一夜之间干涸,井底发现白骨,都是百年前的衣冠……”
“皇上病重,天象异常,这是要出大事啊!”
易安静静听着,心中越发沉重。
守墓人果然在金陵布下了大阵,而且已经开始运转。
必须尽快赶回去。
他回到船上,对王老大道:“全速前进,日夜兼程。船资我再加三倍。”
王老大苦着脸:“客官,不是钱的问题。这船受损严重,再这么赶路,怕是撑不到金陵……”
“撑不到也要撑。”易安取出一张符纸,贴在主桅上,“此符可加固船体,借风而行。你只管开船。”
符纸亮起青光。
船身震动,速度陡然加快,如离弦之箭破浪前行。
王老大又惊又喜,连忙掌稳舵。
易安回到舱中,取出陈抟所赠册子,翻到“阵法篇”。
其中记载了数十种邪阵,有聚阴的、炼魂的、乱运的……
他一一比对金陵的异象。
紫金山红光,可能是“血祭大阵”,以生灵之血献祭,换取力量。
古井干涸,井通地脉,这是在抽取地气。
鬼哭之声,怨魂被拘,不得超生。
“守墓人到底想干什么?”易安皱眉。
单纯要杀李煜,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除非……他的目标不只是李煜。
易安忽然想起玉简中的话:“时序会所求,乃‘时序归一’。”
他们要修正历史,让一切回归“正轨”。
那么在南唐这个节点上,“正轨”是什么?
是李煜亡国,是南唐覆灭,是中原统一于赵宋。
守墓人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个结果。
“所以他要加速南唐的灭亡……”
易安眼中闪过明悟,“甚至可能……要让南唐以更惨烈的方式覆灭,以震慑后世,让历史不敢再偏离。”
好狠毒的心思!
若真如此,金陵城危矣,城中数十万百姓危矣。
“必须阻止他。”
易安握紧镇岳剑。
剑身微颤,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决心。
又三日,船只抵达金陵江面。
远远望去,金陵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中。
那雾非烟非云,透着阴冷死气。
易安神识探去,竟被灰雾阻隔,无法深入。
“好强的阴煞之气……”
他脸色凝重。
守墓人布下的大阵,已经覆盖全城。
客船靠岸,码头上异常冷清。
往日喧嚣的码头,此刻只有零星几个船工在搬运货物,个个神色惶惶。
易安下船,快步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守军比平时多了数倍,盘查严格。
“站住!什么人?”士兵拦住去路。
“易安,皇室供奉。”易安亮出腰牌。
士兵仔细查验,又打量他几眼,这才放行,低声提醒:“易供奉,城里不太平,您小心。”
易安点头,踏入城门。
一进城,阴冷之感更甚。
虽是白天,街上行人却寥寥无几。
店铺大多关门,偶有开着的,掌柜也躲在柜台后,神色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易安沿着御街朝皇宫走去。
路过一处巷口时,他忽然停下。
巷子里,几个乞丐围着一具尸体,正低声议论。
“这已经是第七个了……”
“都是夜里死的,身上没伤口,就是脸色发黑,像被吸干了精气。”
“我听人说,是紫金山的妖怪下山了……”
易安走近查看。
死者是个中年男子,衣衫褴褛,应是乞丐。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确实像被抽干了生机。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尸体额头。
一丝阴寒之气顺指尖传来。
“摄魂术的痕迹……”易安眼神一冷。
守墓人在用活人修炼,或者……在为大阵积蓄能量。
他起身,加快脚步。
必须立刻见到陈抟,了解情况。
皇宫就在前方。
宫墙巍峨,但往日庄严的金色,此刻蒙上了一层灰暗。
宫门前,侍卫见到易安,惊喜道:“易供奉!您可算回来了!”
“陈抟道长在何处?”
“在澄心殿,皇上那边……”
易安不等他说完,径直入宫。
宫中气氛压抑。
宫女宦官行色匆匆,个个低头不语,仿佛怕惊动什么。
澄心殿外,布下了层层阵法。
易安能感应到,这些阵法都是陈抟的手笔,有防护的、净化的、预警的……
可见局势之严峻。
他推开殿门。
殿内,药香浓郁。
李煜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周娥皇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红肿。
陈抟站在窗前,正以罗盘测算方位,听到动静回头,见到易安,眼中闪过喜色:“易安道友,你终于回来了!”
“道长,情况如何?”
陈抟叹了口气,指向李煜:“皇上中的是‘七煞锁魂咒’。七道煞气锁住七魄,每日子时发作,痛不欲生。我已用阵法暂时压制,但撑不了多久。”
易安上前查看。
李煜眉心有一道黑气盘旋,分作七股,游走周身。
每游走一圈,他脸色就更差一分。
“守墓人下的手?”
“是,但不止他一人。”
陈抟沉声道,“我查过了,宫中还有三个他的同党,都已伏诛。但这咒术阴毒,需下咒者亲自解,或者……杀了下咒者。”
“守墓人本体在何处?”
“不知。”
陈抟摇头,“他在金陵布下了‘九幽炼魂大阵’,以紫金山为阵眼,抽取全城生机。我几次想破阵,都被阵法反噬。此阵已成,除非找到阵眼摧毁,否则破不了。”
易安看向窗外。
灰雾笼罩的金陵城,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
“阵眼在紫金山何处?”
“我推测在朝阳洞,那里是紫金山龙脉汇聚之处。但守墓人必有重兵把守,强攻难成。”
陈抟顿了顿,“而且,我怀疑他布此阵,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炼化龙脉,逆转国运。”
陈抟一字一句道,“他要将南唐残存的国运彻底炼化,注入某个容器。届时,南唐必亡,且永无翻身之日。”
易安心头一震:“容器?什么容器?”
陈抟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传国玉玺。”
殿内死寂。
周娥皇手中的药碗“哐当”落地。
传国玉玺,国之重器,承载一国气运。
若守墓人真能炼化南唐国运注入玉玺,那这方玉玺将成至邪之物。
持玺者可得国运加持,但也会被国运中的怨气侵蚀,最终沦为傀儡。
“他要把玉玺交给谁?”易安问。
“不知。”陈抟苦笑,“可能是交给北边那位,也可能是……留给未来的时序会。”
易安深吸一口气。
局势比想象中更糟。
守墓人不仅要杀李煜,要灭南唐,还要夺其国运,炼制邪器。
此獠不除,天下难安。
“道长,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在我去破阵期间,你务必守住皇宫,护住皇上和皇后。”
易安郑重道,“我会在宫中布下‘太平净土阵’,此阵可暂时隔绝阴煞。但维持此阵需消耗大量灵力,你……”
“放心。”
陈抟打断他,“老道虽不才,守个阵法还是做得到的。倒是你,紫金山如今已成龙潭虎穴,你一人前去,太过凶险。”
易安笑了笑,拍了拍腰间镇岳剑。
“两年苦修,正缺试剑之人。”
他转身看向榻上的李煜,又看向周娥皇。
“陛下,娘娘,易安此去,必破邪阵,斩妖邪。”
周娥皇起身,深深一礼:“易先生大恩,娥皇没齿难忘。”
易安还礼,又对陈抟道:“道长,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布阵。子时一过,我便上紫金山。”
陈抟点头:“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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