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黑袍人颤抖,“主人只让我在此守阵,他、他在朝阳洞……”
“朝阳洞具体位置?”
“从、从此处往东三里,有一处断崖,崖下有洞……”
易安剑锋一送,刺入半寸。
“啊——!”
黑袍人惨叫,“我说!洞口有七星标记,洞内有一条暗河,沿河上行百丈,便是祭坛!”
“祭坛上有何物?”
“有、有传国玉玺,还有……还有七盏魂灯,对应皇上的七魄……”
易安心中一紧。
魂灯控魄,这是要彻底炼化李煜的魂魄,与国运一同注入玉玺。
“守墓人身边有多少人?”
“三、三十六个,都是会中精锐,其中有六个是‘士’级,一个‘将’级……”
“将级是谁?”
“是、是‘血手’屠方,擅血煞之术,曾屠三城炼法……”
易安不再多问,剑锋一绞。
黑袍人闷哼一声,倒地身亡。
易安看也不看,纵身朝东掠去。
三里路程,转瞬即至。
断崖陡峭,如刀劈斧削。
崖下雾气最浓,伸手不见五指。
易安神识探下,果然感应到一处洞穴,洞口隐约有七星排列,但星光黯淡,几乎被灰雾吞噬。
他纵身跃下,如大鹏展翅,落入洞中。
洞内阴冷潮湿,脚下是碎石,前方传来水声。
易安点燃火折子,火光摇曳,照亮洞壁。
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模糊壁画,画的是帝王祭祀场景。
看服饰,应是前朝甚至更早。
这朝阳洞,竟是一处古祭坛。
沿洞前行,水声渐响。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条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散发腥臭,水面上漂浮着白色泡沫,不时有气泡冒出,炸开时释放出淡淡黑气。
“阴河……”
易安神色凝重。
阴河非自然形成,需以万人尸骨埋于地下,经百年腐化,尸水渗入地下水脉,方能成河。
河水至阴至毒,活人沾之即死,修士触之也会被污了法力。
守墓人竟在此处养出一条阴河,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河对岸,隐约可见火光。
易安提气纵身,脚尖在河面轻点,如蜻蜓点水,几个起落便过了河。
落地无声。
前方是一条甬道,两侧插着火把,火光跳动,映照出壁上狰狞壁画。
画中鬼怪横行,人间如狱,正中是一个黑袍人手持玉玺,万鬼跪拜。
“痴心妄想。”
易安冷笑,提剑前行。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座三层祭坛,通体以黑石砌成,刻满符文。
坛顶摆着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方玉玺,玺身莹白,却在火光映照下透出诡异血色。
玉玺旁,立着七盏铜灯。
灯盏造型古拙,灯油漆黑,灯芯燃着绿色火焰。
每盏灯旁,都立着一个木偶,木偶身上贴着黄符。
写着生辰八字,正是李煜的八字。
七煞锁魂灯!
此刻,七盏灯同时燃烧,火焰窜起三尺高。
绿色火光中,隐约可见七道虚影挣扎,正是李煜被锁的七魄。
祭坛四周,站着三十六人。
统一黑袍,面覆青铜面具,分三层而立。
最外层二十四人,气息较弱。
中间十人,气息强了一倍。
最内层两人,一左一右护着祭坛。
而在祭坛最高处,背对入口站着一人。
黑袍,无面具,身形高大,长发披散。
只是背影,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守墓人……”
易安握紧剑柄。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到来,守墓人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面容普通,唯独一双眼睛,深如寒潭,透着历经沧桑的淡漠。
他看向易安,嘴角微扬:
“易供奉,两年不见,修为精进不少。”
声音平和,却如金铁摩擦,刺耳难听。
“放了李煜魂魄,撤去大阵,我可留你全尸。”易安冷声道。
守墓人笑了,笑声在洞窟中回荡:“你还是这般天真。不过,我欣赏你的勇气。不如这样,你加入时序会,我可保你不死,甚至助你长生。”
“与尔等同流合污?做梦。”
“可惜。”守墓人摇头,“那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祭坛周围,三十六人同时动了。
最外层二十四人结印,口中诵咒。
洞窟地面亮起血色阵图,无数血色触手从阵图中伸出,缠向易安。
中间十人取出血色小幡,摇动间,幡中飞出数百怨魂,尖啸扑来。
最内层两人,左首那人身材魁梧,双手戴着一对血爪,爪刃泛着幽光。
右首那人身形瘦小,手持一根白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骷髅,眼窝燃着绿火。
“血手屠方,骨杖鬼婆……”易安认出两人。
血手屠方,时序会“将”级成员,曾为炼血煞术,连屠三城,杀人逾十万。
骨杖鬼婆,同属“将”级,擅招魂御鬼,麾下鬼兵过千。
两人联手,可敌道门真人。
“杀了他。”
守墓人淡淡下令,转身继续主持炼魂仪式。
玉玺上的血色越来越浓,七盏魂灯火焰越来越旺。
李煜的七魄虚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再有一时三刻,就将彻底消散。
到那时,魂飞魄散,神仙难救。
“没时间了……”
易安深吸一口气,将太平道功法催到极致。
体表金光大盛,如披金甲。
血色触手触到金光,顿时如遭火焚,纷纷缩回。
怨魂扑来,被金光一照,发出凄厉惨叫,魂体崩散。
但他也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屠方狞笑,血爪挥出。
爪刃撕裂空气,带起五道血色厉芒,直取易安心口。
鬼婆摇动骨杖,骷髅眼中绿火大盛,地面裂开,爬出三具青铜棺椁。
棺盖炸开,跳出三具古尸,皆着前朝将军甲胄,手持锈剑,眼中燃着幽火。
古尸将军!
这三具古尸,生前都是沙场猛将。
死后被鬼婆以秘法炼成尸傀,保留了生前武艺,且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三具古尸从三个方向攻来,剑法精妙,配合默契,竟似活人。
易安以一敌五,顿感压力。
他剑法虽精,但屠方血爪诡异,爪风带毒,稍触即伤。
鬼婆在远处摇幡招魂,不断干扰。
三具古尸将军更是悍不畏死,以伤换伤,将他死死缠住。
而守墓人那边,炼魂仪式已到最后关头。
玉玺腾空而起,悬浮在祭坛上方,疯狂吸收着从七盏魂灯中抽出的魂魄之力。
李煜的七魄虚影几乎透明,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不能再拖了……”
易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忽然收剑,任由屠方血爪抓在肩头。
“噗——”
血肉撕裂,深可见骨。
但易安面不改色,左手并指如剑,点在自己眉心。
太平道秘术·燃魂!
以燃烧部分魂魄为代价,短时间内换取十倍力量!
这是搏命之法,轻则修为大损,重则魂飞魄散。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了。
金光骤然暴涨,如烈日炸开!
屠方血爪被震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喷出一口黑血。
鬼婆的骨杖裂纹蔓延,骷髅眼中绿火瞬间熄灭。
三具古尸将军如遭雷击,甲胄炸裂,碎成数块。
易安气息暴涨,一步踏出,已到祭坛前。
“拦住他!”
守墓人终于色变,停止炼魂,转身一掌拍出。
掌风如墨,蕴含无边死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易安不闪不避,镇岳剑全力斩下。
剑掌相击。
“轰——!!!”
气浪炸开,整个洞窟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落下。
守墓人连退三步,掌心一道剑痕,深可见骨,黑色血液滴落。
易安则退了七步,嘴角溢血,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但这一剑,斩断了炼魂仪式的进程。
玉玺坠落,被易安一把接住。
七盏魂灯火焰一黯,李煜的七魄虚影稍稍凝实了些许。
虽依旧虚弱,但总算保住了。
“好,很好。”
守墓人看着掌心伤口,眼中第一次露出怒意。
“两百年来,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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