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出几步远,宁契的手臂便搭在了青川的肩膀上。
青川要比他高些,按理来说他这般举动不太舒适,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干什么干什么……”
青川一脸嫌弃,只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虬髯方脸,还是将双臂交叉抱在身前顺势微微驼背。
“人家姑娘又没碰到你,别发这么大的火了。”
“我哪有发火,我不是放过她们了。”
“你看上去没发火,但你大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心里肯定不痛快。”
“痛快不痛快又能如何,我心里常常不痛快。”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凡事总要向前看啊……”
“道理谁都懂,只是……”
青川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搭在肩膀上的手臂被缩了回去。
他看着宁契快步走向街边酒坊,帮着店门口明显闪了一下腰的店铺老掌柜搬着酒坛,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三,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啊!”
宁契从板车上抱起酒坛,一边走向店内一边冲着青川大声喊着。
青川觉得自己刚才有没有发火不重要,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想发火了。
“大哥,明天我花钱给这铁公鸡雇个伙计还不成吗?!”
“少废话,赶紧的!”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里,大名鼎鼎的青少爷就这样在酒坊门口像个小伙计一样帮忙搬起了酒。
大家都在宁州府住了这么多年,青川知道这林家酒坊的老掌柜自年轻时起就是个铁公鸡,从来不愿意花钱请小伙计干活,又因为太过抠门舍不得花钱娶媳妇,一把年纪了还独自一人经营酒坊,宁契偶尔路过,总会带着笑脸帮忙干活。
忙活半天,兄弟二人才将板车上的酒坛陆续搬入店内。
青川站在店门口回首瞥了眼店内的老掌柜,后者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那老东西连口茶水都没让咱们喝上,亏你总是爱干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宁契倒是一向看得开。
他自小在宁州府长大,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也很有感情。
“官差本就该为民解忧嘛。”
“你还记得不,当年咱们几个从他店门口经过,他非说少了一坛酒,是咱们拿走偷喝的。云落白那个软骨头还跟他好声好气解释半天,要我说,就应该让老兰带人砸了他的铺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栽赃陷害。”
“那后来我不是帮他在店里找了半天,最后找到那坛酒了吗,是他自己放在厨房忘了。”
“所以我才说这种人不值得你尽心尽力帮他。”
青川满脸写着不满,宁契喜欢当老好人他不排斥,但是什么人都帮就未免太博爱了……
“那年我才八岁。”
青川忽然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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