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云落白就起了床。
他做了早饭,蒸了热乎乎的白馒头,煮了萝卜青菜汤,还用盐卤了小菜拼盘。
枝繁叶茂的柳树下,热气腾腾的早饭摆满了桌面,之前父子二人常在这里一起吃饭,偶尔喝酒聊天,过得闲适惬意。
云落白端坐于石凳上,静静等待着云平的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穿戴整齐腰侧佩刀的云平便出现在了云落白的视野之中。
四目相对,云平的脚步在石板地面上有片刻停滞,但很快他便迈步走向了云落白。
“今早做的什么,竟这般丰盛?”
云平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一般无二,云落白望着他那张被岁月沧桑留下痕迹的脸庞,面带微笑回应。
“不过是些普通饭菜而已,清淡至极,哪里配用丰盛来加以形容。昨日爹您饮酒太多,我便想着今早做些清淡吃食,免得您肠胃不适。”
云落白刻意提到了云平昨日醉酒的事情。
他原本没必要提。
云平既然能跟他好好说话,显然现在还没想捅破那层窗户纸。
只是这种欺骗引来的巨大愧疚让云落白坐立难安。
他本就是个性情淡漠之人,此番前来宁州府,他只为手刃元凶给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报仇雪恨。
云平是善良的,也是无辜的。
云平的表现一如既往,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雪白的馒头咬了一口,随即又拿起筷子夹着碟中小菜,吃得津津有味。
“你是个好孩子。”
这句听来寻常无比的赞扬,此刻传入云落白的耳中,只让他觉得异常刺耳。
父子二人就这样相对而坐,安静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云平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看向云落白的时候依旧和颜悦色。
“我去牢里当差了。”
“您慢走。”
云落白起身目送云平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想着云平此刻的心境又该如何呢。
原本以为重病痊愈的儿子终于回来了,父子二人终于能过上以前那种安生日子了,却发现回来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
这份心中的苦楚,无人可诉。
或许这位随着年纪增长,在宁州府可称之为德高望重的云牢头,也曾在许多个夜晚中难以入睡,甚至因为席卷内心的巨大痛苦而觉得自己还不如死在当年那场希阳谷之战中了吧。
云落白默默收拾好了碗筷,放在托盘上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他总觉得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再亲眼目睹任何人因为云落白而伤心难过了。
清晨的微风拂过宁州府的大街小巷,商贩们推车扛桶,彼此见面时总会热情地打声招呼。
在普通人的想法里,能够安居乐业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直到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