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衣站在窗边,望着下方人流川行的街道。
她很清楚冷笑的武功在江湖中的年轻一辈里已经达到了何种成就,若是冷笑真的身受重伤,万劫门必然不会坐视不管,甚至有可能轰动整座江湖。
她是借着探望冷笑伤势的名义来的,冷笑若是伤势痊愈准备离开,她就没有留在宁州府的必要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再度前来宁州府,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只是李红衣不知道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那道儒雅身影,此刻正在宁州府外的南山盘松林里,孤身一人面对着苍狼帮帮主郝如意以及与之随行的十几名苍狼帮帮众。
夕阳如血。
郝运断首的尸身看上去十分可怖,云落白却再未瞥向那具尸身一眼。
他杀过的人很多,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云落白会直截了当地承认是他杀了郝运,是因为他见到郝如意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郝如意怀疑的凶手就是他。
云落白表现出的淡定从容与郝如意脸上的阴冷肃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不信你真能算得那么准。”
“确实不是算出来的,毕竟当时我就是在这里杀了他们,他们的尸身若是未经旁人移动,自然还在此处。他们都觉得我原本就是摆摊算命的,自然有些本事。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们的判断产生了偏差,该怎么说呢,他们不会想到是我杀了你儿子,主要还是出于对我的信任……”
云落白口中的语气轻描淡写。
他没有想要刻意激怒郝如意,郝如意也没有表现出在温家镖局里刚看到郝运首级时的暴怒。
他们的情绪都很平静,即便他们都知道今日天黑之前,他们中的一个人就会死在这片松林中。
“可你辜负了他们的信任。看来他们也不知道,你才是在场众人里那个隐藏最深的高手。”
“这也不能怪我。我与你儿子原本无冤无仇,我本没必要出手杀他。”
云落白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那日他们一伙人和温昭在如意客栈里产生了摩擦,他们打不过温昭,人人鼻青脸肿,狼狈至极。按理来说这件事就应该随着大家各自离开如意客栈而结束,但他们偏偏要找死……”
“你儿子带着那几人悄悄尾随在我后面,想要对看似弱不禁风的我出手,以报温昭将他们打了一顿的仇。我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肆意伤害我,可我又不能暴露我会武功这件事,所以当我察觉到他们尾随我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他们应该是必死无疑了。但我真的给过你儿子一次机会,一次他可以活下来,再跟你父子重逢的机会……”
“宁州府内到处都是人,我只能选择在城外动手。我又担心被人看见,所以就趁人不注意使用轻功翻墙出了城。你儿子他们还真就敢跟上来,老实说,他们如果在此时放弃尾随我,我绝对会放他们一条生路。但他们偏偏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你说,他们的死,能怪我吗?”
听着云落白轻松的话语,郝如意双手握紧成拳,双拳不住地颤抖着。
“你到现在还没对我出手,不过是心中仍旧存疑。你在此处等我,觉得我有可能会前来,是因为你觉得就算你儿子是我杀的,凭我和温昭之间的关系,我也不会做把他的头特意割下来装进温家镖局的镖箱里这种事。所以当我知道你儿子的头出现在了温家镖局的镖箱里,我极有可能会重新回到案发现场,探究一番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就坐实了我杀了你儿子的事实……”
事已至此,云落白也算对郝如意坦诚相待了。
他真的不知道是谁割下了郝运的脑袋。
但他能确定的一点是,一定有人看到了他杀了郝运一行人的全过程。
他得找出这个人是谁。
要不然他睡不着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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