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这种事情,也是要讲究方法的。
烛光笼罩里,冷红楼持笔坐于桌边,准备动笔书写要派人送往白雾山的信件。
李自归一生之中有两位师父,一位是昔日名动天下在三清山开宗立派的孑然祖师,李自归的一身绝世武功尽得其真传。
另一位则是白雾山怪医施无常,人言世间医者无人可出其右,只是此人性情怪异不好相处,因此才得了个怪医的名号,李自归的一身精湛医术,尽是在白雾山十载向施无常所学。
李自归和冷红楼要出门,鹤归楼里就必然得暂停诊病。
虽然他们家里不差这点银子,但是从外地千里迢迢赶来寻医问药的病患不在少数,若是来到西川府却扑了个空,总归是不尽人意的。
李自归倒也不是非得让鹤归楼处于营业的状态,他也有许久未曾见过施无常了,想想那孤僻老头一个人在白雾山上过着孤寂日子,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就总觉得施无常可怜。
“可惜师父他老人家不愿离开白雾山,不然与我们共同在这鹤归楼里生活,还能颐养天年。”
冷红楼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又以手中毛笔蘸了些墨汁,她没想好要在写给施无常的信件里写些什么内容,不过是李自归让她如何写,她便如何写罢了。
“他的性格就那样,他习惯了那座白雾山,就喜欢在那里待着。好在他虽然孑然一身,还有一身举世无双的医术,不至于身患重病却不知情。以他的性子,什么时候感知到自己阳寿将尽,那就是他主动寻人来联系我们了。”
“我要在信中如何写?若是直截了当地说明想让他替你在这鹤归楼里坐诊,他是绝对不可能前来的。你必然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你肯定不会让我这么写,你要骗师父?”
“还是娘子你懂我。”
“怎么骗?说是红衣病了,你束手无策,只得向他求助?他素来喜欢红衣,视她如亲孙女,想必会因为担忧红衣的病情立刻赶来的。”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师父他知道我的医术水平,也清楚红衣的身体情况十分健康。她突发怪病,而我又医治不了的可能性是极低的,而且若真是如此,你我夫妻二人肯定会带着红衣前往白雾山,怎会还要特意写信让他前来走一趟,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那要在信中如何写?”
“你就写我病了,但你还不能写我病了。”
李自归抿嘴笑着,冷红楼黛眉微蹙,不知何意。
“不写你病了,怎么让他知道你病了?”
李自归略微沉吟,旋即微微张口。
“你就在信中写,近日以来发现我的面色偶现苍白与红润交替出现,尤其入夜更甚。我面色苍白之时,体表肌肤冰冷,触之如触寒冰,红润之时则如常人。我的双瞳中常有密集血丝,乌发中亦生出几缕白发。你多番询问我身体出了什么情况,我只以没休息好作为理由敷衍你,你担心我,所以请他来探望一番……”
“你说的那些是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我瞎编的。”
“师父他老人家钻研医术多年,你瞎编的病情……他难道不知道世上没有这种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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