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白在路上揭去了脸上的面具,随后径直返回了家中。
他不远千里来到宁州府,又费尽心机假扮成云落白,目的就是为了查清是谁杀害了自己的孪生兄长。
到目前为止,他只见过自己这位兄长三次,第三次见到的还是坟堆。
要说兄弟感情,他们自小没有一同长大,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只是对于从小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而言,他早就接受了自己是孤儿的事实,突然出现在面前时日无多的兄长与他容貌相同,却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旁人眼中,他性情淡漠,常常行走在杀戮之间,见到兄长以后,他觉得那好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
现在,他应该去为世上的另一个自己报仇雪恨了。
云落白这个名字,本就不属于他。
云落白在自家宽敞的庭院之中驻足良久,他抬头望着晴空万里,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包子铺老板所说的那些话。
若是如此,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真正的云落白没有将从前的恋人记在那本有关于他的人际关系的蓝色书册上,恐怕是至死也不愿再回忆起她来吧。
其他人不在云落白面前提及这个早已绝交的老五,也是在照顾他的情绪,不想让好不容易摆脱缠身病魔的他再度陷入过往的悲伤里。
可是真正的云落白死了。
死在千里之外无人问津的地方。
太子妃又如何?
他杀定了。
另一边,易容成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的李红衣也卸去了伪装,恢复成了以往模样。
她只是很好奇云落白为什么想易容成陌生人,所以昨日才没在云府留宿,目的是为了给云落白孤身一人自由活动的空间,她好悄悄尾随。
可她万万没想到,云落白打探的消息内容会让她震惊到靠在街角的墙面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没想过云落白曾有旧爱,还如此伤了他的心。
但她同样不傻,云落白若真的是云落白,这些事情身为当事者他必然早就知情,根本没必要特意易容成别人来打听到这些消息。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看到的云落白并非真正的云落白。
可是昨晚她帮他易容的时候,明明用手触及了他的脸庞。
她精于易容变声,所以无比确定云落白的脸上当时并没有附着人皮面具。
她一时想不通其中的具体细节,但她能确信的是,她知道了旁人都不知道的天大秘密。
“云落白,你果真不是普通人……”
李红衣口中喃喃自语,随后脚掌点地轻盈一跃飞身上了一旁的屋顶。
她想立刻就去找云落白问个清楚,却又担心捅破这层窗户纸以后,会发生什么她难以预料的结果。
尤其是她耍小聪明想着云落白在明她在暗,故意易容成陌生人跟在他身后没告诉他的事情,不知道他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在院中负手而立的云落白闭目静立,口中却忽然高声出言。
“来都来了,在屋顶上躲着不累吗?”
趴在屋顶上的李红衣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扁了扁嘴后便一个翻身落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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