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衣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刁蛮无理的女孩子。
她自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过着所想即所得的生活,却并未养成高高在上任性自大的性格,西川府的市井烟火气足以让她意识到她与普通女孩子相比也不过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而已,人和人之间本身就是平等的。
但是此刻她就是希望云落白觉得她更漂亮。
究其根本,不过是在她脑海中的无端猜想里,云落白与那名带着淬毒碧猿的神秘少女相识多年,而她与云落白共处的岁月尚且未及整个春天,再加上云落白口中关于生死之交的形容,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看着眼前垂头丧气情绪低落的李红衣,云落白轻叹一口气。
他不太懂女孩子的想法。
对于从前整日在刀尖舔血,随时都有可能死于非命的他而言,儿女情长这一类事情是与他绝无半点关系的。
他能感受到李红衣的心情不好,这多半与她在外打听到的消息有关。
纵然他不解女儿心,也知道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是需要旁人开解安慰的。
“李姑娘……”
云落白口中轻声说道,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温柔,温柔到李红衣抬眸望向他的那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榆木疙瘩好像开窍了。
只是随后云落白口中说出的关切话语,却让她当场石化在原地。
“你手还疼么?”
见李红衣没吭声,云落白转而看向一旁的木桌,又抬起手掌对李红衣示意。
“你刚才……啪的一下,拍桌子……手应该会很疼吧……就……毕竟你细皮嫩肉的……”
李红衣气笑了。
在她看来,云落白的话语里没有关心,只有挑衅。
她忽然转过身来,抬起双掌对着眼前的桌面连续不停地拍打起来,像是在宣泄心中不满,又像是在夜深人静的厨房里奏响了一段别样刺耳的音乐。
一旁的火炉上,水壶中热水沸腾的声音夹杂其中,更像是李红衣复杂心绪的直接展现。
云落白在旁一脸疑惑地看着李红衣欺负眼前不会说话的木桌,他感到讶异的同时,竟觉得李红衣这样的举动有些可爱。
别说她并不是在无理取闹了,就算她是在无理取闹,一个生着闷气只会不断拍桌子发泄不满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让人觉得可爱呢……
李红衣咬着嘴唇,感受着手掌不断碰触桌面传来的麻木痛感,此刻她心里只在想一件事。
早知道她就好好跟冷红楼学武功了……
就算因为她不好好习武,如今才落得个生气发火也像在撒娇的结果……
云落白眼前是正在不断拍打桌面的李红衣,身后不远处是火炉上已处于沸腾状态的水壶,两边都需要处理,但他总不能立刻转身去拿起水壶,要是让眼前这位李姑娘觉得自己还没有水壶重要,岂不是要当场气昏过去。
就在云落白斟酌着应当如何开口之时,厨房外忽然传来了温昭的声音。
“咦?二哥,你听见了没?有人打鼓!”
伴随着温昭开朗的音色入耳,李红衣的动作戛然而止。
云落白强忍笑意,看着随后迈着轻快步伐跑进厨房的温昭,轻咳两声故作镇定。
“红衣姐也在?水开了你们怎么都不理啊,到时候把壶底烧漏了就坏事了……”
温昭一脸疑惑地走到火炉前方将烧到沸腾的水壶提了下来,又转而看向明显不太对劲的两人。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觉自己顿悟了。
“红衣姐,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有了?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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