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对垂下的那条衣袖很自信,若是其中藏有暗器,你确实能在破窗而出之前以暗器反击阻挡我娘子的剑锋,但我方才与你见面时拍打过你的双臂,你的衣袖中应该并未藏有任何暗器。没有暗器,那你能倚仗的便只剩下了内力……”
李自归的手指在面前的桌面上轻轻敲动着,不知何时,他那张儒雅随和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了半分笑意。
“若是我所料不错,你应当是想要在破窗而出之前以内力加以反击。可想要让内力透体而出,甚至达到阻拦我娘子攻势的程度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功修为。要么你对自己的内功修为很自信,要么就是你修行了特殊的内功,在这方面有所见长……”
云落白安静听着,藏在袖下掌心中的寒气在顷刻间消散。
身穿一袭红衣的冷红楼虽然收回了剑势,却并未将手中软剑收回腰间。
她持剑立于云落白身后,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却好似与李自归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数十年间日积月累的无声默契。
“以你这般年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做出你认为最正确的反应,这种事并非常人可以做到的。你的表现出乎了我的意料,但你知道吗,红衣和冷笑也就罢了,换成与你同行的另外两名同伴,即便他们也身怀武功,面对我家娘子突然发起的攻势,最有可能的便是惊慌失措之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他们毕竟是红衣的朋友,我娘子没有杀他们的理由……”
云落白藏在袖口中的手掌缓缓握紧。
他没想到自己经年累月养成的面对突发状况的身体本能,会在此刻将他完全暴露在李自归的视线之内。
他想过李自归天下无敌,武学造诣冠绝江湖无人可比,甚至时至今日依旧身怀绝世武功。
但他绝没想到李自归聪明绝顶,甚至在初见之时,后者确实像个医馆中的平常大夫,就和他像个年轻的算命先生一样。
“你为什么觉得我娘子有可能杀你?这么说可能不太明显,那我换一种方式……”
李自归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云落白面前。
昏暗的鹤归楼里,他的脚步声异常清晰,好似每一步都踩在云落白的心脏上。
近在咫尺之间,李自归的声音淡漠至极。
“你为什么要杀我?”
云落白目光下垂,并未选择与面前的李自归对视。
原因无他,他本就心虚。
见云落白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出声辩解,李自归心中了然。
“你是谁,我夫妻二人并不关心。只是你与红衣形影不离,如今却如此藏匿身份,不知是何居心。我夫妻二人并非迂腐之人,也从不介意旁人出身,你若能将你接近红衣的目的说个清楚,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还能留你一条生路。可你若是含糊其辞说不清楚……”
李自归微微俯身,特意凑到了云落白耳畔。
“我绝不会让你活着。”
李自归的语气很平静,如同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这天下从来没有他杀不得的人。
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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