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把云落白的真正死因告诉这个顶替了其身份的同胞兄弟,他不能让这个年纪轻轻便心甘情愿踏上赴死之路的年轻人死得不明不白。
“我兄长……不是因为被人下毒谋害以致所患肺痨日益加重,最后积重难返的吗……”
云落白嘴唇颤抖,口中轻声念着。
“被人下毒谋害?谁跟你说的,你兄长亲口对你说的?”
云落白轻轻摇了摇头,他现在的意识很混乱,他还没能从这种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里回过神来。
李自归斜瞥着云落白,观察着这个年轻人的反应。
云落白没想回答,他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别人的兄弟家事,他也不该置喙。
李自归抬头遥望夜空中的洁白月色,自斟自饮。
良久,云落白深吸一口气,似乎恢复了过往的平静情绪。
“多谢伯父不吝告知,免于让在下一直蒙在鼓里。”
“小小年纪便懂得不被情绪裹挟,连我都不得不高看你一眼了。”
李自归一边说着,一边为云落白斟了一杯酒。
云落白拿起酒盅仰头一饮而尽,酒水入喉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与兄长为数不多的相处情景。
他没在李自归面前表现出更多的情绪变化,因为此刻兄长已死,他的情绪再如何激动也已是于事无补。
“伯父,有人想杀您。”
“我知道。我不光知道有人想杀我,我还知道你恐怕也牵扯其中,否则之前我夫妻二人单独将你留在鹤归楼中,你身为红衣的朋友,根本不必想着如何保命。你当时第一反应是破窗而逃,恐怕是因为做贼心虚,担心我早已得知风声,这才想要对你痛下杀手。”
“……”
云落白选择了沉默。
因为李自归说的完全正确,虽然他并未受到明确命令,但是此事若真的定下,刺杀这位大晖第一人的任务,有极大概率是会落在他头上的。
“你应该感到庆幸。”
李自归的话语中带着轻笑,对此云落白有些不解。
“庆幸?”
“你应该庆幸红衣的父亲是我。而你,永远不可能同她有杀父之仇。”
“在下武功平平,伯父昔年被誉为天下剑主,在下自然无法与您相提并论。可惜当年惊世一战过后,伯父武功尽失,否则必定会创下更多精彩逸事,以便后人几番挖掘加以传颂。”
“怎么,想套我的话?”
“在下并无此意……”
“你真以为我武功尽失你就能杀我?”
李自归笑眯眯看向云落白,忽然深吸一口气,对着夜空张口大喊。
“娘子救我!”
下一瞬,一道伴着清新芳香的红衣倩影踏楼飞掠从天而降。
此刻,星辉月芒皆为其陪衬。
感受着颈间软剑上泛着的寒芒杀意,云落白轻声叹了口气,随后忽然笑了出来。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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