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后，410终于在脑中组织好了措辞，想要和灰烬聊一聊，但灰烬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
“小姐？”
第二次，410靠近了一些，语气中多了一丝慌乱，可灰烬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连侧脸都没向她偏一分。
“小姐...我...”
410想好的一大堆措辞卡在喉咙里，呼吸变得有些滞涩，回想起刚刚自己的行为，顿觉是如此愚蠢，后悔和愧疚像潮水一样往心口涌，连声音都发不完整。
为什么明明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明明连现在的处境都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自己脑中会蹦出那么多想法？就算有，也应该确认了最基本的人身安全保障再说，为什么自己刚刚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就好像，自己下意识地认为这里没有危险，那些魔女也会什么条件都不提，乐呵呵地帮助自家小姐一样...
410惊觉到这一反常的情况后，立刻想到了那个踮着脚在自己身边耳语的，长相甜美可爱，有着大大猫耳和蓬松猫尾的魔女。
自己中了对方魅惑心神的法术？
就在410仔细回忆的时候，灰烬停下了脚步从系统界面中退了出来。
离谱，太离谱了这小小的一枚时晶，居然给自己提高了5%纯净度，甚至就连自己的折射率也被轻微地提升了些许。
若说纯度是初始资质的话，那折射率则大部分靠晶龙本身后天打磨，折射率越高，晶龙本身的抗性与防御力，还有在晶能的操控方面就越强。
更重要的是，在统子姐的解析后，灰烬得知，在达到某一个阈值前，时晶的品质并不太会影响到纯度提升的效率，只和数量有关。
简单来说，这样纯度的时晶灰烬可以一直吸收，不断提升自身纯度，不会像某些材料那样拥有使用数量的限制和‘耐药性’。
根据系统推算，直到90%纯度前，自己都不会需要更高纯度的时晶，只需要进行数量的堆砌。
90%纯净度对于晶龙是什么概念？
那是迈向[无暇阶梯]的第一道门槛啊！
也就是魔女这边的，可以摸到顶级魔女门槛的资质，就算达不到，那也是个战斗力强悍的精英大魔女。
数量足够就能稳定制造中高端战力，这时晶的潜力比自己预想得还要恐怖...
就在灰烬准备跟410分享这个令她喜悦的发现时，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这个最信任的女仆与挚友的眼角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抿着唇看着自己，那眼神悲戚得就像做了什么非常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一样。
...？不是，发生了啥？灰烬也变得有些慌乱起来，她很少看到410脸上有这种表情，灰烬连忙将410拉进了一家街边的咖啡馆，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虽然知道那些人有很大概率在用某种手段监视自己，但这也总比站在大街上说话要好，虽然街上面大部分都是猫灯。
410没有过多隐瞒，将‘恶魔’江涵在她耳边低语的内容，还有刚刚她自做主张时的所思所想都告诉了自家小姐，只希望能获得她的原谅，她并不是有意为之，实在是...实在是...
都怪那个江涵太可恶了，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迷了自己的心窍！而且自己也很没用，居然直到现在犯了错才回过神来...
灰烬陷入了自十岁那年母亲死后就再也没有过的深深迷茫之中...
叛族。
这是一个她从未想过，从未有过的念头，但此刻这个念头却在她脑中不断盘旋。
...
...
“喵嗷~！现在是[贝尔米萝拉咖啡店]开业酬宾期间哦！每位客人都会赠送一杯维瑟尔咖啡与一份特制汉堡肉，请多多支持咱们这家王八岛分店哦，我们贝尔米萝拉咖啡店有着悠久的...”
端着盘子飘过来的服务员猫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将一升装的咖啡和满满一盘撒满了维瑟尔奶酪碎的特制汉堡肉放到桌上后，就快速飘走了。
喵嗷！这两龙魔女的低气压都溢出来了，表情也好可怕！太吓猫了！
这种时候服务员猫灯连问对方咖啡是否要加糖，需不需要点单都不敢。
410看着一直沉默的小姐，自己也默默低下了头，为自己的想当然而深深懊悔。虽然她很早就跟着小姐，知道对方过得难受，但小姐从未和自己说过以前的事情。
是啊，万一小姐对老爷和夫人或者其他的家人有很深的感情，自己的行为不就是在劝小姐，向着那些深爱、养育她长大的人挥起屠刀吗？
虽然在自己服侍小姐的这十多年里，从未见过老爷和夫人，也从未听小姐谈论过家人...更没有任何长辈在小姐最需要的时候伸出过援手，一次都没有。
可万一小姐就是对这些人有着...
就在410胡思乱想时，她突然听到了小姐的轻笑声，抬起头一看，只见灰烬正在用刀叉切下一块汉堡肉放到嘴里咀嚼着。
“呼，这维什么的咖啡可真辣，但是好过瘾。这汉堡肉也好好吃，410你快试试吧。在那边，可不会有人端着这么好吃、还没有下毒的食物过来给我们。”
“小姐...”
410的声音有些干涩和无措，因为此时的灰烬一边笑着，眼角却一直在流着泪，但眼神中却满是她十分熟悉的，灰烬在深夜中露出过无数次的凶狠与决绝。
但与那无数个舔舐伤口的夜晚不一样的是，这一次，410在灰烬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迷人...
仿若真正的灰烬终于在这具只为复仇而存在的躯壳里睁开了眼，看到了一个...
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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